“咱也刚回来,别拧着,你这身子……”他小心扶着妻子进屋,声音隔着不算厚实的门板传出来,隐隐约约听得不大真切:“哎,人各有命。”
“我那是逼她吗?”李小燕崩溃哭诉着:“如今这社会就是这样,没办法啊,你说咱家这条件,当初养孩子干什么啊,给不了孩子生活的保障,还拖累,她现在不好好读书以后……”
“以后再说以后的事。”
温庭打断她:“你也别着急,过两天我就在县上找个工作,养你娘俩没问题。”
“至于小雨,你就不要逼太紧了。”
这是温浔进房间前听到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
李小燕一巴掌打在她脸上,痛感翻篇后剩下虫蚁啃食般的痒。
熟练地打开电脑。
她鼠标悬停在置顶的头像。
好久好久没有下文。
眼泪忽然就止不住啊,温浔吸了吸鼻子,抬手打字,三个字斟酌着来来回回。拼音打了又删,删了再打,最后变成是他先发过来。
ylooo1:【挨骂了吗?】
温浔抹掉眼泪,长按delete。
yolo:【没有】
ylooo1:【嗯】
她又开始打字。
ylooo1:【能不能,不分手】
他老是那么聪明。
温浔迟迟没有讲话。
他又问:【能语音吗?】
温浔调整好呼吸,哭腔哽回脖子里,起身去卫生间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再回屋把门锁上以后,才给他拨过去。
“喂。”一个字出口。
他敏锐:“哭了?”
“……”温浔手指绞着衣摆说:“干嘛呀。”
她问语音干嘛呀,他关心她哭不哭干嘛呀。
岑牧野沉默了一会儿:“对不起……”
温浔不明白:“岑牧野,你道什么歉呢?”
他那边好安静。
“温浔,我……”
“我们还没谈,你就想好要分手了吗?”
岑牧野明显一愣,苦笑道:“没有想。”
“那为什么还提?”
“怕你难做。”
“岑牧野,距离高考还有多久?”
“272天。”
“如果按以往北辰录取,发完通知书。”
他想了想:“大概300天。”
“那要是按大学开学呢?”
“330天。”这下变成又绝对确定的数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