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最隐形人的魏英今天都张口了,这下众人更加七嘴八舌围着魏明星说起来,江舟简直有苦说不出。
直到天黑夜深,众人说的口干舌燥,拉着江舟胳膊非得他答应,才放人走。
一路回家,江舟愁的头皮都挠破了,让她娶媳妇,她怎么娶,她也是个女的啊,她这,这,哎呀,说不清,她这心里都快别扭死了,
让她以后和一个女人结婚,还要生孩子,我的妈呀,只想想就头皮发麻,这这,这,这怎么可以,现在她就开始感觉身上不舒服了。
你说这叫什么事?怎么偏偏就变成了个男人,哎呀她宁愿变成猪啊,也不想面对这劳什子烦人事。
躺床上翻来覆去,床板嘎吱嘎吱发出不耐的声响,地洞里的老鼠都被吵得睡不着觉。江舟心里正经受着巨大的煎熬。
不但要给自己做工作彻底完成从女到男的转变,还要自我攻略接受和另一个女性躺在一块,共度余生。
哎呀,我的天,太难了,这三观都得打碎了重塑啊。
一夜翻来覆去,她真真切切践行了什么叫愁的睡不着觉,真睡不着哇。
鸡打鸣,天还不怎么亮,睡不下去,她就起来了。啥也没心思干,草草捧点水,往脸上胡乱一抹,擦也没擦,就走了。
垂头丧气,去屠宰场,低头登记,连话都比昨天少了,
“小魏,咋了,看你蔫了吧唧。”旁边挨着最近过秤的小飞,忙里抽闲问他一句。
她叹口气,摇摇头,“唉,一言难尽啊。”她找的借口在这个社会立不住脚,而真实原因又不能说。难啊,难死了。
“行了,行了,别丧脸了,一会看今天剩点啥,你拿回去改善改善生活,昂,”小飞朝他挤了挤眼,都懂哈。
小飞大名陈俊飞,二十多,也不是正式工,是从省城下来的知青,就在附近不远的村里,但是地里活太重,他实在受不了,就让家里托后门,来这上班,挣多挣少他不在乎,就是选个清闲地方。
“知青还能随便出来?”江舟不解,知青受村里大队管理,不能随便乱跑,有的地方管的还挺严的。
小飞却不当回事,“一般情况下,当然不让出来,要是二般情况,就不一定了嘛。”他是不想在呜呜泱泱的知青院睡了,出来卷着铺盖找个悠闲地方。
懂了,任何地方都有特权人士。
江舟没继续多问。
走的时候,今天还剩了点猪血,大师傅们看不上眼不稀罕,其他想要的分了分,她也分了有两碗多。小飞在这边住着,他要猪血也没地方用,但他也挤进去分了两碗给了她,“你回去蒸一锅猪血糕,明天给我带两个就行。”
再磨蹭也总有下班时候,下午太阳好已经西斜,在小飞纳闷咋还不走的眼神里,江舟终于端着盆子离开了屠宰场。
一千一万个不愿意,眼看前边就到西尚村口,她都想一屁股坐下不走了。
“四哥?”魏英早在村口等着,远远看见他的身影,本想等走过来,魏明星却越走越慢,实在不耐烦,她只能跑过去。
“噗通”,魏英没停,直接在他前边跪下。
江舟被吓一跳,“你这是干啥,你,起来啊。”
魏英红着眼,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四哥,你快点结婚,娶了合村那个姑娘吧,要不然我就要被爹娘送出去给你换亲了。”
“今天咱们村一个姑娘,就被送出去换亲了,她给她弟弟换来一个媳妇,自己却只能嫁给一个独眼跛脚的男人,而且对方还比她大十六岁。”
“四哥,我不想被换亲,你帮帮我,你可怜可怜我,你快点订亲,我就能正常说亲了。”
魏英一边哭一边说。
江舟拉他胳膊,“你先起来。”
“四哥,你就答应我吧,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她哭得眼泪滚滚,脸上通红,拽着他的腿,哭得好不可怜。幸亏这会儿还没下工没有人过来,否则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了呢。
然而,魏英说的越可怜,江舟脸上却越冷淡,本来昨天听她那么说后,心里对魏英还有些同情难受,而现在却开始不耐。
“英子,你的意思是,你现在说不了亲,都是怨我?”她手上翻,回指自己。
“你在家里,被爹娘安排换亲,是因为我害了你。你是觉得因为我,自己被耽误了,是这意思吗?”
“我让你找爹娘问清楚,你问了吗?你偷听到了两句话,自己就开始在心里琢磨,昨天找我哭诉,现在又跪在这嘴里说求我,实际上逼我答应,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答应,就是坏了你后半生?合着在你心里,你的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令人讨厌的拒绝
江舟这个人,她要是愿意为谁付出,绝对会全心全意,毫无怨言。
但谁要是反过来,道德绑架她,逼她强制付出,任你说的再可怜凄惨,她转身就走。
她的善良,是她本人的慈悲心与涵养,绝不是别人算计她的理由。
眼下也是如此,无论她结不结婚都是自己权衡利弊的结果,不是说因为谁,为了谁,魏英以后怎么样,那是她自己走出来的人生,别动不动因为她,因为她的。
她可不担这个责任。
将东西放家里,洗了把脸,脚下带了一脚土尘加上出汗,脏兮兮的,她又坐小板凳上,开始洗脚。
正洗着,魏母走路带风,噔噔噔推门进来了,“四儿,四儿,你咋还在这呢?快点你芬儿婶子在外边等着你嘞,别洗那个脚了,有啥香臭,快点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