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他在宋溪彻底远离之前,想明白了这件事,甚至更进一步明白宋溪的恐惧。
“民惟邦本,本固邦宁。”闻淮继续道,“正己,率民,治国。爱卿可愿陪伴朕左右,重学圣人言。”
旁边张舍人的笔都握不住了。
啊?
啊?
什么叫陪伴朕左右,什么叫重学圣人言?
这是让宋大人监督皇帝的意思吗?!
若真有这层身份,不管宋大人说什么,都对皇上有些约束啊。
还有上面那些话。
说别人恶意揣测宋大人是私心过甚,是卑劣不堪,这些都没错。
怎么就皇上的错了?
他要是把这些话记下来,只怕会成为千古谜团吧?!
明明清算朝臣就行了啊。
皇上在为宋大人身上的谣言道歉?
为什么啊?
因为民惟邦本吗?!
因为他要为天下百姓天下风气负责?
他们新皇当太子的时候,都没有这般大度吧?!
怎么进一步掌权后,反而想当明君了?!
这不符合常理!
这些话真的要记下?
张舍人心里怒吼,笔下却没停。
尽管极为反常,皇帝主动道歉,还让臣子监督他,都值得大书特书。
张舍人偷偷看了眼宋大人。
只见宋大人一脸狐疑,满脸写着你没事吧这种表情。
张舍人写到:“潺甫疑,怪哉。”
想了想,又写到:“潺甫对陛下无惧,态若挚友。”
这也是大实话啊!
宋大人奇怪归奇怪,可整个人不像对上司,像是多年好友一般。
好友也不对,故而以挚友相称。
皇上看向张舍人:“都记下了吗。”
“记下了!”
这么奇怪且重大的事,他这个起居舍人会不会青史留名!
皇上看过后道:“嗯,一字不差。”
一直说不出话的宋溪终于开口:“你疯了?”
何必呢?!
他们两个人再清楚不过。
这份歉意不是为了旁人,是闻淮是皇帝自己的道的。
这可不是随便说说。
是记在专门的纸张上,专门的书册上。
以后在翰林院,在历朝历代存档。
“你就不怕?”
就不怕别人知道真相?
你们当皇帝的,难道不在乎名声?
还主动套了个枷锁,让我监督你?
你知道我会做什么。
张舍人记下这些话,心里更急了。
皇上跟宋大人在打什么哑谜?!
皇上说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