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对这个少年动了心,一见钟情,荒谬却又真实。
像夏惊羽这样,干净得不染尘埃,却又身处泥泞,脆弱又倔强,仅仅一眼,便让他彻底沦陷。
他想把他留在身边,想护着他。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夏惊羽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意识依旧有些模糊,脑袋昏沉沉的,浑身酸软无力,他眨了眨眼睛,适应了病房里的白光,才看清周围的环境。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是医院。
记忆慢慢回笼,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他瞬间清醒了大半,转头看向床边,便对上了陆恪深邃的眼眸。
陆恪见他醒了,开口问道:“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夏惊羽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
“水……”
陆恪立刻起身,倒了一杯温水,又试了试水温,才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来,让他靠在床头,然后拿着水杯,一点点喂他喝。
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舒缓,夏惊羽喝了小半杯,才感觉舒服了一些,他看着陆恪,眼神里带着感激,还有一丝茫然。
“谢谢你……”他轻声说道,声音依旧虚弱。
“没事。”陆恪放下水杯,坐在床边,目光紧紧盯着他,“医生给你注射了解药,缓解了药物的作用,还说你严重营养不良,等下要给你挂营养液,好好调理身体。”
夏惊羽低下头,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陆恪沉默了片刻,看着夏惊羽迷迷糊糊,眼神涣散的模样,知道他还没有完全清醒,便开口,带着一丝诱哄。
“你现在身体很虚,医院里人多嘈杂,不方便休养,跟我回家吧,我家里有专人照顾你,能让你好好休息,好好补身体。”
夏惊羽的意识还处于半清醒状态,脑袋昏沉,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很可靠,是他在绝望中抓住的救命稻草。
他没有多想,也没有力气多想,只是含糊地点了点头。
“好……”
听到这个答案,陆恪的心脏狠狠一跳,眼底闪过一丝狂喜,随即又压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这是在哄骗,趁着少年意识不清的时候,让他答应跟自己回家,这手段算不上光明磊落,甚至有些趁人之危。
可是,他不在乎。
在遇见夏惊羽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再也不会放手。
管什么手段,管什么趁人之危,他只想把这个人留在身边,护他周全,仅此而已。
至于哄骗又怎样,结果最重要……
陆恪立刻叫来了医生,告知要带病人出院回家休养。
医生原本不同意,说需要留院观察,但在陆恪的安排下,很快调来了专业的医护人员,带着营养液和调理的药物,跟着他们一起离开医院。
陆恪小心翼翼地将夏惊羽抱起,少年靠在他的怀里,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答应了跟着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男人回家。
车子缓缓驶离医院,朝着市中心的陆家庄园驶去。
回到别墅,陆恪抱着夏惊羽走进主卧,卧室很大,装修以黑白灰为主色调,简约大气,床上铺着柔软的真丝床单,触感极佳。
他轻轻将夏惊羽放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又让随行的医护人员给少年扎上针,挂上营养液。
透明的营养液顺着输液管,缓缓流入少年纤细的血管里,一点点补充着他匮乏的身体。
安排好一切,陆恪坐在床边,守了他许久,直到天完全亮了,才起身去洗漱,换了一身家居服,又吩咐家里的佣人,准备清淡易消化的粥品和滋补的汤水,等少年醒来后可以吃。
这一觉,夏惊羽睡得格外长久,从凌晨一直睡到了下午。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卧室,落在床上,暖洋洋的。
夏惊羽缓缓睁开了眼睛,这一次,意识完全清醒,没有丝毫混沌。
他眨了眨眼,看着陌生的奢华卧室,整个人瞬间僵住,随即一股恐慌和慌乱涌上心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成了干净柔软的真丝睡衣,宽松舒适,身上没有丝毫异样的痛感,也没有任何不适,床单被褥干净整洁,整整齐齐。
他愣了几秒,随即又连忙检查自己的身体,从上到下,从手臂到脖颈,没有任何伤痕,也没有任何被侵犯过的痕迹,一切都完好无损。
他悬着的心瞬间放下,随即又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
原本以为,自己身处这样奢华的地方,大概率是逃不过那些肮脏的交易,毕竟在这个名利场里,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他以为自己终究还是逃不过,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没想到,对方竟然什么都没做,还把他照顾得好好的。
他坐在床上,愣了许久,脑海里一遍遍回想着昨晚的事情,从被下药,到遇见陆恪,再到医院,最后迷迷糊糊答应跟他回家,记忆一点点清晰,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在一个陌生男人的家里。
就在他思绪纷乱的时候,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陆恪端着一个餐盘走了进来,餐盘里放着一碗温热的小米粥,一碟清淡的小菜,还有一杯温牛奶。
他看到夏惊羽醒了,坐在床上发呆,缓步走到床边,将餐盘放在床头柜上。
“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陆恪的声音温和,和昨晚在宴会厅里的冷漠疏离判若两人。
夏惊羽回过神,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感激,还有一丝局促和不安,他攥着身上的睡衣,轻声说道:“我没事了,谢谢你,陆先生,昨晚……昨晚谢谢你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