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她们走神,那人长得确实打眼,搁人堆里一眼就能瞧见。他一个人站在立柱旁,腰背挺得很直,不玩手机也不乱看,就安静等着。虽说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可单瞧下半截:清晰的下颌、高挺的鼻梁,以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淡劲儿,就够让人琢磨一阵子了。
都说想掂量一个男人的家底,看他戴的手表准错不了——深蓝色表盘上碎钻星星点点,像摘了一小片星空扣在手上。
懂行的人悄悄咂舌:原来不光是个帅的,还是个不差钱的。
嗡嗡的议论声里,男人恍若未闻,依旧静立着,直到一声清脆的呼唤穿透嘈杂落入耳中。
“念念,这边!”
陈词肩膀动了下,墨镜往声源方向偏了偏,停驻大概三四秒,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这个点儿,那丫头估计还赖在床上睡大觉呢,他正想着,一个扎马尾的女生红着脸走近,“不好意思,打扰一下。那个,可能有点唐突,请问您有女朋友吗?要是没有的话,我们可以加个微信吗?”
“抱歉,”陈词开口前摘下墨镜,“已婚,不太方便。”
“啊!这样子,”姑娘被婉拒了也不恼,大大方方道:“祝您和太太幸福!”
“谢谢。”
“老大!”有人喊了一声。
陈词闻声回头,肖秘书从人群里钻出来,一路小跑至他跟前,“对不住对不住!高架上出了起交通事故,堵得瓷实,您等着急了吧?”
陈词摇头:“没事,我也刚到。”
肖涛松了口气,问他累不累,陈词说:“还好,习惯了。”
肖秘书伸手去够他脚边那只银灰色行李箱:“车停b2了,我帮您拎着。”
“不用。”陈词用手虚虚一挡,“我自己来。”
家教使然,陈词这人没什么老板架子,自己能动手的不爱劳烦旁人,肖涛跟他久了也知晓他这脾气,嘿嘿一笑,没再争。
他侧身引路,“老大,我天天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您盼回来了!”
陈词瞥他一眼,有些好笑:“盼我干什么,我又不是财神爷,回来就能给你涨工资。”
“那不一样!”肖涛跟在他身边,话说得掏心窝子,“北京这边刚起步,事情又多又杂,没您坐镇,我心里老不踏实。您是不知道,湾区那边,dennis恨不得一天八个电话跟我絮叨,变着法儿地想留您。说真的,我都怕您耳根子一软,真不回来了。”
他口中的dennis是陈词大学同学,俩人同窗多年,毕业后合伙在硅谷鼓捣了一家科技公司——zorya,主要研究无人驾驶。
陈词担任cto,带领团队攻克算法难题,使得zorya很快在圈子里打响名头,不过三年功夫就在纳斯达克上市,成为当年最受瞩目的科技股之一。
这几年zorya市值噌噌上涨,如今都突破50亿美金了。公司但凡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dennis是打心眼儿里不想放陈词走。
行李箱轮子碾过地面骨碌碌响,陈词脚步未停,直到走近电梯口,才不紧不慢地应道:“说了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肖涛一怔,不知怎么,他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老大这话明明是对他说的,却又不像是说给他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