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面面相觑。
院子里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叹了口气,那一声叹息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紧接着所有人都跟着叹了起来。
此起彼伏的叹息声在院子里回荡,像是一群被霜打了的茄子。
影七靠在柱子上,仰起头望着头顶的天空。
夕阳已经西下,余晖照在院子里的树上,映出点点光斑。
他的脸上的表情憋屈极了,五官都挤在了一起,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我就想不明白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不甘,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们影卫营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
以前查案,哪个不是手到擒来?
那些贪官污吏,哪个不是被我们一揪一个准?
怎么这次就……”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怎么这次就处处碰壁?
怎么这次就寸步难行?
怎么这次就像被人提前看穿了每一步一样?
“因为这次查的不是普通人,”
老八接话道,他的声音沉稳了一些,像是一盆冷水泼在了焦躁的火上:
“是三皇子。”
他在朝中经营了这么多年,手下能人异士多的是。”
“那些暗卫、那些毒药、那些机关,都是专门用来防我们的。”
“可是我们明明知道东西就在那儿,”
小九不甘心地说,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白:
“钱文远的账本在大通钱庄,孙明德的信在桃花坞别院。”
“我们都知道。可就是拿不到。”
这种感觉就像隔着一层窗户纸看糖葫芦…看得见,吃不着,馋得要死,
而且那层窗户纸还不是普通的纸,是浸了油的、糊了三层的、怎么捅都捅不破的厚纸。
影七沉默了。
老八也沉默了。
小五把脑袋埋在膝盖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九仰头看天,嘴角往下撇着。
媚娘靠在墙上,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阿漠双手抱胸,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灵魂已经出窍了。
几个人坐在台阶上,谁也不说话。
只有夜风吹过院子里的树叶,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嘲笑他们。
他们谁也不知道,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被两个小不点听了个正着。
瑞王府后院的正房里,窗户开了一条缝。
准确地说,不是“开了一条缝”,而是被人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条不到两指宽的缝隙。
这个宽度,大人的脑袋绝对塞不出去,但两颗小脑袋刚刚好。
两个小家伙挤在窗户后面,四只黑葡萄一样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闪烁着狡黠的光。
那光不是普通的童真,而是一种“我什么都听懂了”的机灵劲儿。
小紫宸趴在窗台上,双手撑着下巴,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他的头有点乱,显然是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时候没来得及梳,几缕碎翘在头顶上,像一撮呆毛。
小紫玥挤在他旁边,手里还抱着一个布娃娃。
布娃娃穿着一件红色的小裙子,脸上用绣线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是小紫玥自己缝的。
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地嚼着什么,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