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峤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她紧抿下唇,还在想要怎么转移话题,结果外婆也跟着补了一句:
“是啊,你回来也没说点什么,这可是大事,改明儿还得给张婶交代。”
“那个,还行吧,就那样,这事儿改天再聊。”楚峤有种被抓奸的错觉,她莫名其妙心虚得很。
谈话间,她用余光偷偷观察了两眼身旁男人的反应,只见对方依旧埋头吃面食,脸色平静,俨然不像是生闷气。她暗自屏住的呼吸才顺畅几分。
但楚美梦倒也不放过她,依旧追问,“这感情的事情,怎么能一等再等,看好了就得趁热打铁。不信你问问闻铭,他结过婚有经验。”
直到被点了名,闻铭才装作若无其事地抬头,他佯装愣怔地回,“这事,我还真不好评价。要不改天,我也跟着你去见一见?”
“是啊,闻铭说的有道理,他向来沉稳能干,我相信他肯定会为你着想的,男人看男人的眼光,最是精准。”
他的话刚出,外婆的眼里也突然有了光。
她其实没奢望过眼前这两位重归于好,毕竟作为她的孙女,又是楚家唯一的后脉,她说什么也不可能让她步入楚美梦的后尘。
女儿年轻时已经因为走错路,失去了太多,她不能再让孙女也跟着名声尽毁。
但她见过小时候的闻铭,沉静内敛,是个稳重的孩子,不管他们过去的感情如何,她总是对他有种不知名的信任。
至少她坚信着他不会在这种人生婚姻的大事上,欺骗楚峤。
楚峤刚放入嘴中还未来得及细嚼慢咽的饺子,此时填满她的口腔,她摇了摇头,试图解释点什么,没想到被闻铭抢了先,他夹起桌上的另一个饺子,继续塞入她的嘴里。
“外婆做的饺子这么好吃,你得多吃点。不然这男人啊,最是在意女人的身材了,这么瘦,容易遭嫌弃的。”
这下她心里有数了,这家伙怕不是已经开始作妖了。
因为他塞给她的是从小到大,她最讨厌的羊肉馅饺子。
她向来不喜羊膻味。
当然,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到了深夜里,男人会胆大包天地偷偷潜入她的房间,将她抵在门后面。
男人原是沉着冷静的那张脸,此时变得愠怒起来,他将楚峤困在臂弯之中,令其无法挣脱。
楚峤见他死死地盯着自己,毫无作为,心虚间心惊担颤不少。
她眼睫微颤地劝说他,“你疯啦,待会被外婆发现你跑来我这,我们两都得完蛋。”
“楚峤,所以你冬至回家是为了来相亲的,而不是因为我?”闻铭脸冷了几分,醋意明显。
“这重要吗?现在不适合讨论这些。”楚峤担心被发现,总想让他赶紧出房门。
“重要。”闻铭回,“对我来说,很重要。”
先前在饭桌上,以他如今的处境,着实不该喜形于色,他知道当年楚美梦的事情发生后,楚家遭了多少冷言碎语,所以郭玉珍对于楚峤的婚事格外重视。
在他还未解决好和沈家的事情之前,确实不能让外婆忧心,为此就算筷子差点要被他掰断了,他也强行忍了下来,佯装无事发生。
可眼下,到了沉寂的深夜,隔壁两间卧室的灯都已灭了,宿在客厅里的他,才敢偷溜进来质问。
他内心多么宝贝的一个人,竟然视自己如猛兽,视他为牢笼。
若是多年前,他寂寂无闻,无权无势,凡事需要仰人鼻息,也许能够欣然接受对方的离开和背叛。
但现今,他近乎拥有一切寻常百姓大半辈子都只能叹为观止的财富和权力,他决不允许自己想要抓取的幸福,看上的女人,从自己的手中悄然溜走。
就算是强取豪夺,他也甘当这个恶人。
楚峤被他盯得不自在,她毛发悚然,伸出手去轻轻地推了推对方精壮的胸膛,试图令其冷静,“这事等回了岚城,我再跟你解释。”
“她们逼你的?”闻铭只想要个肯定的答案。
“没有。”楚峤并不想撒谎,她见对方眼里满是坚决,只好松开自己抵在他胸前的手,压低声音温吞地回,“我确实到了该找对象的年纪了,只有我结婚了,她们才能安心。”
“峤峤,能不能再给我点时间?”
闻铭眼眶突然变得猩红,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些自私,沈家的事对他来说处理起来有些棘手,他暂时无法给她准确的时间允诺。
可他太想让楚峤一辈子都捆绑在自己的身边。
见楚峤一味地不语,尽是沉默,他深邃的瞳孔内泛着泪光,低头狠狠地咬向对方的唇瓣,令她疼得嗞地发了一声。
闻铭双手覆在她的腰间,带着极尽的占有欲和侵占领地必胜的决心,仿佛要将她揉碎。
楚峤妄想挣脱他越来越紧的怀抱,却又担心惊扰到隔壁已经睡得深沉的家人,只能放任他疯狂的索取。
在男人低吟的贪恋中,楚峤欲念起,悄无声息间也攀附起他的脖颈,共赴沉沦。
窗外的雪更大了些,厚重地盖住了屋檐,黑暗中只剩皑皑的一片。
容易一成不变的,是处境。
第二天楚峤醒来时,闻铭已经被接走了。
偌大的室内,空荡荡地仅剩她孤身一人,昨夜的温存宛若记忆里一场历久旎新的旧梦,男人再次消失在她的生活中,徒留一条短信。
他在里头留言,“集团有急事,我得先回。麻烦跟外婆和阿姨说声抱歉,我在岚城等你。”
楚峤慢条斯理地看完,便将手机丢弃一旁,平躺着望向发白的天花板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