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直直指着皇宫方向:“你今日要是有种,便此刻进宫,跪在陛下面前,将所思所想一一道出,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佩服我的儿子不是囊种!”
“不然,便好生呆着,乖乖听从,莫生怨怼!”
容辰
她虽性子硬些,可哪一桩事没有给他选择,没的选是一回事,可有了选择,却因怯懦口是心非,是另一回事!
李宸浑身发颤,光是想想这般场景,都止不住地腿软。
但他看着眼中含泪,面色涨红的母亲,拒绝之言说不出口。
他所犯之罪已经连累了母亲,又怎么忍心让母亲失望。
很小的时候,他就从母亲失望的眼神里知道,他成为不了母亲期盼他成为的孩子,更成为不了母亲的骄傲,后来证明,也果真是。
他拖累了母亲一辈子,今日,不能再让母亲失望了。
膝行两步,深深叩首,哽咽道:“好,儿子去。”
这一日,打小儿金尊玉贵的宸郡公是哭着回的自个儿院子,收拾好了往日所有喜爱之物,给贴身小厮一一交代好,还将外宅的钥匙与遗书一同放置妥帖,穿得体体面面地,去与母亲辞别。
从来不知关心为何物的宸郡公絮絮叨叨叮嘱了一堆,说得母子两个人抱头痛哭,大长公主万分感动,心道,她的孩子,终于长大了。
依依不舍亲自送他出府,看着车驾往皇宫而去。
不禁感慨万千。
她从来知道,她的孩子纵有千不好万不好,心眼儿却不坏,更有几分死脑筋儿的诚与真,从前,是她不曾教导好他。
今日能让孩子醒悟,也不枉这一遭了。
。
“殿下,宸郡公求见。”
乾元殿后殿,谢卿雪正查验各处女子典籍刊印发放的进度。
闻言眼都不抬,“撵去陛下那儿。”
传话之人领命出去,可没一会儿,谢卿雪刚看完手头上的,又进来:“殿下,奴婢怎么说宸郡公都不走,还说什么……他自知罪孽深重,只求一个痛快,求您行行好,莫让陛下再将他送入禁狱。”
宫侍平日行走传话,耳濡目染下来知晓的可不少,现下却着实联系不起来前因后果。
先前那事不是都了了吗,殿下都金口玉言说罚过便罢,不再追究,难不成,是宸郡公又犯了什么新的罪前来自首?
谢卿雪抬头,眼神中难得有些迷茫。
看鸢娘一眼,看得鸢娘心慌了一瞬。
从来这宫中乃至宫外之事皆没有她不知道的,殿下问她总是能答上,可是这个,她是真不知道。
是她出了什么纰漏吗?
低头肃容回:“臣这便去查问清楚。”
“无事。”
谢卿雪失笑,安抚,“吾何曾怪你,你呀,也莫对自己要求太严。”
命宫侍:“使他去前殿偏殿候着,要跪也在那处跪,等陛下忙完再说。”
本不欲搭理,闹这么一出,倒让她有些兴趣了。
将内宫诸事处理妥当时,已过去了近一个半时辰,不禁长舒口气,抬手欲揉揉脖颈,却被某人抢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