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二位缘主来贫道这小观所为何事?”道士跟在后面,声音温和。
“听闻道长道法高深,擅长解决疑难杂症。”陆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许瑶哥哥的照片,“想请道长帮忙看看这人的命数如何。”
道士接过手机看了看照片,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变化。
“这位是?”
“我大舅哥。”陆叙打量着他,随意开口,“他体质不好,运气也不好,求医问药不管用,听说道长这里灵验,所以想来请教。”
道士抬起头,叹了口气:
“此人面相恐难长命,贫道也无能为力,”他摇摇头,“此乃天命,非人力可为。”
“天命?”陆叙冷笑一声,“道长的意思是,是老天非要他死?”
道士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生死有命,贫道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两位请回吧。”
“那如果我说,”陆叙盯着他,眼神里满是嘲讽,“这不是天命,而是人为呢?”
空气安静下来。
道士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抬起眼看向陆叙,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
“施主这话是何意?”
气氛剑拔弩张,陆叙脸上却露出得意的笑容,他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我的意思是,清和道长,你敲诈我女朋友父母大笔钱财,无证上岗,组织违法邪术活动,”他故意顿了顿,“我已经报案了。”
清和道长脸色骤变,转身往后门跑去,也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几个穿着便衣的人走了进来,陆修望看到来人,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杨金水先生,有人举报你涉嫌诈骗,请配合调查。”为首的人没和陆修望寒暄,只是冲道士出示了证件。
清和道长脸色铁青,但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贫道给人看相算命,何来诈骗一说?”
“证据确凿。”那人看了看手里的材料,“许先生一家前后给你转账近百万,你这看的什么相,算的什么命,还挺赚钱。”
清和道长还想辩解,那人打断他:“过会儿有的是时间听你说,现在请跟我们走一趟。”
清和道长看了陆叙一眼,眼神冰冷:“你真是好手段。”
“过奖过奖。”陆叙笑得更开心了。
其实昨晚回到酒店后,陆叙本打算让陆修望打点一下关系,先把杨金水请去问询,拖延几天时间,他好趁机进老道观仔细查看。
但许瑶那边传来了意外消息,她趁父母熟睡,在他们的手机、电脑等设备上找到了大量转账记录,还有和姑姑的聊天记录,以及一些法事现场的照片。
这些证据虽不能坐实牵涉邪术,但证明清和道长诈骗已经够了。和杨金水的聊天记录虽然谨慎,但和姑姑的聊天记录却没特意遮掩,涉及“做法费用”“法器费用”“后续费用”的事宜,清清楚楚,也能作为证据。
陆叙拿到这些证据后,立刻改变了计划。既然有实锤,何必还要费劲打点关系?让许瑶直接报警反而更省事。
陆修望虽然觉得这招有点损,但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有效。
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许瑶。
她背着个包,眼睛红肿,脚步有些虚浮,应该又是一夜没睡。
“陆先生。”她声音有点哑。
“你怎么来了?”陆叙看了她一眼,“你不应该去配合调查吗?”
“我给我父母发了我报警的消息,如果他们还有一点脑子,就自己去处理这件事,我现在只想把我哥的魂魄找回来。”
许瑶从包里掏出手机,调出些截图和照片,递给陆叙。
陆叙翻了翻,脸色也有点不好看。那些聊天记录里,姑姑反复强调“只有用妹妹的运才能救哥哥”,许瑶父母的回复也很配合,甚至有“只要能救儿子,女儿的命都可以”这种逆天言论。
陆叙叹息:“真是罔顾人伦。”
许瑶接过手机,嘴角扯出一个苦笑:“我昨晚看到这些的时候,简直难以置信。”
“他们以前对我真的很好,我一直以为他们是爱我的。但现在我才意识到,可能连我的出生,都是为了解决哥哥的不幸。”
陆修望站在一旁,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瑶随意擦去眼泪:“我哥死后,这个贱人道士甚至还说,是因为我执意去外地上班,影响了法力效果,是我害死了我哥。”
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从悲伤转为释然:“但我现在什么都知道了,反而轻松,我哥走了,我也不欠他们什么。”
许瑶看向陆叙,郑重地说:“陆先生,我会把我那些首饰包包全卖了,不管多少钱我都愿意出,我哥哥的事,还得再请你帮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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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发了一下护身符,三人立刻往山上走,陆修望提前打过招呼,警方那边会晚几个小时再来封锁山上这座破观,给他们留了足够的探查时间。
爬了快一小时,陆叙呼吸已经有些急促,陆修望背着他的包,像散步似的走在前头,回过头笑着问:“要不要我背你?”
陆叙瞪了他一眼,简短地吐出一个字:“滚。”
这种精力旺盛还爱装比的人真的非常令人讨厌。
前方出现了一座残破的建筑,地势非常隐蔽,藏在树林深处,如果不是特意来找,根本发现不了,屋顶塌了一半,墙壁也破了好几个洞,看起来荒废了很久。
“这里才是他的老巢。”
表面上看,这里确实很破败,但陆叙能感觉到,这片废墟下面藏着很重的阴气,而且和青龙观那种刻意营造的局不同,这里的阴气是真实的,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