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周俨躺在床上,盯着惨白的天花板。
死了。
那个小孩,那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孩。
死了。
就在他摔下去抓住他的那一刻,水还在涨,他晕过去了,然后就死了?
周俨闭上眼睛。
……
“你到这儿会不会也以为那个笼子里的人死了?”周俨垂下眼睛。
“我那时候就一个小屁孩,心智不成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心绪,也可能胆小吧,就一直做梦,梦到那个白影。失眠睡不着,精神差得要死,有次上体育课一头栽在操场上。”
他跟艾维斯讲起这件事,神情低落,整个人还陷在当年的痛苦里。
艾维斯半跪着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不放。
周俨不用看他的表情,只凭他怀抱的力度,就知道艾维斯是有多共情他。
倘若那时候有他在,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然后呢?yan,”艾维斯的声音闷在他胸口,“笼子里的人没死,对不对。”
“我一直做噩梦。后来学会喝酒麻痹自己,喝到进医院。我妈来看我,扔给我一张健身卡,说我该多锻炼,让阿姨给我调整饮食。”
周俨扯了扯嘴角,“可我还是会梦见那个笼子,从那以后也不太喜欢别人碰我。”
艾维斯把他抱得更紧了。
“那年过年,我妈挨了我手一下,我反应过激,她才觉得我不对,给我找了心理医生。”周俨的声音低下去,“我说我没病,他们都说我有病,治不好就要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艾维斯抬起头,眼睛里全是心疼。他抬手轻轻抚上周俨的脸。
“一两年后,老墨出狱了。”周俨握住他的手,像是在借他的温度,“带着他白化病的女儿给我送果篮道歉。我才知道,人没死。笼子里死了的是一条狗。小女孩的狗老死了,她爬进笼子里给狗哭丧。”
他说完,一脸郁闷。
这件事他郁闷到今天,还准备郁闷一辈子。
知道真相以后,他跟他爸整事,结果被周炳辉一顿嘲讽。
“周俨,你心理太脆弱。这么一点小事就是你过不去的坎儿了?”
“那我问你笼子里的人,你为什么不回我?”
“我忙得要死,没空理你这点儿小事。你难道不会再问问别人吗?”
那时候的周俨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他也曾信赖崇拜过父亲,认为爸爸无所不知。
就因为这件事,他对父亲的认知被彻底重塑,因为失眠,他染上酒瘾,靠着酒精麻痹获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