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随意一愣,有些不理解他的话。
城里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夜晚看不到这样的繁星璀璨很正常,可他小时候没去过乡下,没上过山顶吗?
他是时家太子爷,是时家这一辈唯一的血脉,生来就比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尊贵,想要什么得不到?怎可能这么平常的事都没做过?
方随意隐隐觉察到时淮楚的话不太对劲,这一瞬间的她,忽然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时淮楚时的样子。
那个大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会那么落魄?是因为他的白月光吗?可如果只是这样,他在民宿的那四年,时家人为什么也从来没联系过他?
“上一次离月亮这么近,还是在民宿那时。”时淮楚的声音再一次从身侧传来,和平日一样清清冷冷的,听不出情绪。
方随意其实很想问他为什么,可话都已经到了唇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这一瞬间的她忽然意识到时淮楚的过去,可能并不如外界看起来的那么光鲜亮丽,来到民宿前的时淮楚,或许还不如她这个被血脉至亲舍弃的普通人过得幸福。
虽说她没了爱她的妈妈,爸爸有等于没有,可这世界上至少还有一个爱她如命的外婆。
他在这个世界上有没有那么一个人,爱他关心他,如外婆爱她一般?
这一瞬间的方随意忽然产生了质疑。
既然回忆可能没那么美好,她和他过去交往的那几年,他也从来不曾主动跟她提过,那她有什么理由去揭他伤疤?
时淮楚听她这边安安静静,一直没什么声音,侧头看了看她:“怎么不问我原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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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山顶有些冷,方随意今天出门穿得单薄,被冻得打了个喷嚏,她转身去了车上。
时淮楚背对着她靠在车门上,方随意静静望着他的背影,有些失神。
她能感觉得出来,时淮楚现在的心情有些低沉,这种感觉好似突然回到了大学那会儿,两人刚认识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身上无形中总是笼罩着一股生人勿扰的低气压。
方随意就这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地道:“时淮楚,今晚我们就在山顶过夜吧!”
她并没有多说别的,时淮楚却懂了她的意思,就像她懂他。
她不知道他的过去,没法做别的,只能陪着他。
“好。”时淮楚淡淡应了她一声,抬起脸庞,目光再次落在了头顶上方的夜空。
山顶的夜,静得出奇,整个山顶只有她和他两人。
时淮楚从上山后就有些沉默,他没说话,方随意也没打扰,就这么安静坐在车上,安静陪他。
她不是擅长熬夜的人,有时候通宵工作完,能要去半条命,第二天脑子重得走路都天旋地转。
今晚的她前半夜的时候还能打开车窗,和时淮楚一个在车上,一个在车外欣赏夜空,到了下半夜,她的意识已经有些不做主了,天快亮时,直接迷迷糊糊枕着方向盘睡了过去。
东边的山头露出一抹晨光,日出快要升起来了。
时淮楚回头看了车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去的方随意一眼,觉得这样的她有些好笑。
战斗力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差!
以前两人交往那会儿,方随意暑假的时候有次说想和他一起看日出,于是拉了他到民宿所在那片山的山顶,和他坐了一夜。
那一夜最后的结果是,日出从山峦之间升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倒在他肩头睡着。
时淮楚拉开车门上车,把她枕在方向盘上的脑袋扶起来,安置在椅背上,看了眼不远处慢慢变为橙色的天空,他的目光转而落在了方随意脸上,“早安,时太太!”
又是新的一天。
方随意熬了一个晚上的夜,睡得很沉,脸上因枕着方向盘过久的关系,有些发红。
时淮楚帮她把脑袋调整了个舒适的睡姿,解下外套搭在她身上,安静开车往山下驶去。
方随意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别墅的,第二天白天昏昏沉沉睡了半天,醒来时已是下午。
她还得忙着宋遥枝的度假村设计计划,接下来几天她没闲着,白天的时候在工作室忙配音方面的事,晚上回到家,开始自己画起设计图。
她不是这方面的专业生,倒是有一些绘画方面的技巧,她的设计仅限于把自己脑中想象的一个理想的度假村该是什么样子画出来。
时淮楚回来的时候,她不知道已经在书房待了多久,背对着他拿着笔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许是对画出来的作品不满意,将纸揉成一团,扔一边,又开始继续。
时淮楚走进去,捡起她扔一边的一张设计图看了看,看着她画出来的东西,他微微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方随意侧头看他,犹豫了犹豫,还是跟他说了实话:“外婆想把民宿改造成度假村。”
时淮楚一愣,似乎在认真思考她的话。
宋遥枝的民宿处在山上,环境是很适合做度假村的,名下的地也够宽,如果改造成度假村,设计好了的话,没准还能做大,让方随意成为小富婆应该不成问题。
可这一切的前提是,必须得度假村的设计上有足够吸引人的地方,让人可以不怕折腾从市区开一个多小时的车来山上。
否则,所有投出去的钱将是血本无归。
时淮楚想到这儿,忍不住盯着方随意摆在桌面上的设计图看了看:“你打算自己画?”
投资度假村不是小项目,他怎么觉得方随意怪不靠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