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还走?”
灰烬看着前面那些沉默的背影,看着那些在夜色里移动的光点。
“有人在等。”
金纹没有再问。
他们一起走。
走了两天。
第三天清晨,他们看见了营地的火光。
那三千人,那一百残骸,那株小东西,都在。
阿蝉站在最前面。
跟着抱着她的腿。
司徒星和苏妙站在她们旁边。
那些人,看见灰烬身后那两千人,看见那些沉默的、跟来的脸。
没有人说话。
但那沉默,是活的。
灰烬走到阿蝉面前,把那把已经空了的土,还给她。
阿蝉接过土,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用完了?”
“嗯。”
“够吗?”
灰烬想了想。
“够。”
阿蝉笑了。
那笑容,比那株小东西的叶子,还亮。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站着。
五千人。一百残骸。一株小东西。
都站在那片灰褐色的土地上,看着北边。
北边,天的颜色正在变。
那层被压住的亮,正在慢慢裂开。
裂开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出来。
不是使者。不是光。不是任何见过的东西。
是——眼睛。
一只巨大的、没有眼睑的、由无数规则纹路编织成的眼睛。
它悬浮在北边的天空,俯视着这片土地,俯视着这五千人,俯视着那株小东西。
它没有表情。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绝对的、冰冷的注视。
那种注视,灰烬只感受过一次。
在裂痕深处。
但那次是疑问。这次是——裁定。
那只眼睛,缓缓眨了一下。
每一次眨眼,那些残骸的光就暗一点。那些觉醒者的脸色就白一点。那株小东西的叶子就垂一点。
它在呼吸。
用呼吸,修剪他们。
灰烬站在那里,握着跟着的手。
那只眼睛,又眨了一下。
这一次,他的头开始疼。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脑子里被吸出去。
他咬紧牙,不让自己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