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对这个答案挺满意。
那天下午,那棵树又高了一截。
高的快要够着天。
那些根,已经连到了每一个人。十二万人,都被同一棵树的根,连在一块儿。
没人说话。可这种安静,是活的。
傍晚,天变了。
不是灰变蓝。不对劲……天后面有啥玩意儿,正慢慢睁开眼。
灰烬抬起头,瞅着那片天。
天的颜色,从灰变白,从白变成一种说不出的空。
那种空,他见过。
在裂痕深处。在那只眼睛眨的时候。在红雾涌过来的时候。
是裁定。
司徒星走到他边上,也抬起头瞅着天。
苏妙站他另一边,握着他的手。
金纹跟du-飞过来,悬在他们头顶。
那棵树,在那片空底下,叶子抖了起来。
不是怕,是它在准备。
那片空,越来越近。
从天顶上,往下压。压过云层,压到树那么高,压到所有人头顶。
压下来没声儿。就是沉,压的人喘不过气。
那些坐着的人,都站了起来。
那些站着的人,站的更直了。
那十万个刚醒的人,第一次,抬起头,瞅着那片空。
他们脚上的根,光了。
那光从根传到树,从树传到每片叶子,从叶子传到那几十朵花上。
那些花,被光一照,更亮了。
灰烬杵在那儿,瞅着那些花。
他突然想起梦里那棵树。
开满名字的树。
现在,它来了。
那朵花——树顶上最高的那朵,突然裂了。
不是谢了,是要结种子。
可这颗种子,跟之前的不一样。
透明的。
亮晶晶的,里头有东西在动。
灰烬眯着眼,想瞅清楚是啥。
他瞅见了。
是名字。
是那些人的名字。
根,土,泥,种,芽,叶,花,灰烬,阿蝉,跟着。还有那些他叫不上来名字的,十万个名字。
它们就在那颗透明种子里,慢慢的转。
一个小小的,活的宇宙。
那片空,终于压下来了。
压到树的正上方。
从空里,伸出一只手。
不是人的手。是规则凝出来的,纯粹的裁定之手。
那只手,对着那棵树,对着那颗透明种子,对着所有被根连着的人,慢悠悠伸了下来。
灰烬杵在那儿,瞅着那只手。
他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