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那儿,看着种下种子的地方。
“她会来找的。”
他说。
灰烬看着他。
“你等。”
男人点头。
“等。”
他站起来,走到树根旁坐下。
坐在“找”的旁边,坐在那些新来的人中间。
坐着,等着。
那天傍晚,树上又开了新花。
不是从种子里长出来的。
是从那棵黑芽的苞里,直接长出来的。
那个黑的硬的苞裂开了。
缝里伸出的不是手,是花。
一朵黑色的花。
花瓣是黑的,花蕊是黑的,整个都是黑的。
但它在亮。
黑色的光。
灰烬竟然没见过黑色的光。
它亮着,那种闭上眼也能看见的亮。
那朵黑花里,有一个名字。
不是字。
是个印子。
和芽手指上那圈黑印一样的印子。
那个印子在花里转。
转的很慢,很慢,一个走在漫长路上的人。
芽走过来,看着那朵黑花。
她看着那个印子,看了很久。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圈黑印。
那个印子,也在亮。
和花里的印子,一样的亮。
“是我的。”
芽说。
灰烬看着她。
“什么?”
芽举起那根手指,让他看那圈黑印。
“这个,是我的,它在花里。”
灰烬看着那圈黑印,又看着黑花里的印子。
一模一样。
他忽然明白了。
那棵黑芽,是芽种下的。
那只小黑手,握的是芽的手指。
那圈黑印,是它留给芽的。
现在,它开花了。
花里的印子,是芽的。
是芽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