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现在不待见人,往后也说不准。
他们也没继续说什么,讥讽地看了一眼软了身子趴在那的人,“这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还不如就在婚礼那晚跟女君去了好,免得还要继续这样活着。”
地上那狐狸精眼里含着泪,卑微顺从、俯首帖耳的慌乱神情是多么惹人怜惜,刚刚还在外面挣扎要跑。
他垂眸不语,只温顺地应下来,格外听话。
一会儿的时间,屋里的人便走了大半。
那索他命的牌位端放在那,辛绵想起婚礼那晚险些要死去的窒息,直勾勾地盯着那牌位,像是见了鬼一般推在地上,面如死灰,全身抖个不停地站在那里。
孟棠被吓了一跳,“父亲?”
他攥着辛绵的衣裳,脸上露出害怕的神情来。
辛绵突然瘫软下来,掩面哭泣。
还是要死,还是要死,什么吉日,明明是他的祭日。
这府上就是要吃人的地方。
躲得了那日,也躲不了以后。
他脑子里慌张无主,很快想到帮他的那晚女君。
求她吗?去求她吗?可她凭什么要帮他呢?她是什么身份,他又是什么身份,说不定都出不了后院。
“父亲?”
孟棠不认识字,自然不知道上面牌位上的那几个字,意识到他怕这个,把牌位捡起来连忙丢出了门。
听到那动静,地上的人慢慢安静下来,垂下视线放下手,慢慢撑着手站起来,迈着和平常一样迟缓的步子出门把那牌位捡起来。
他把牌位放回原处,惴惴不安地坐下来,抱着走到自己面前来的孩子。
刚刚那点放松完完全全被扼杀在哪天突然死去的恐惧中。
“没什么,给我倒杯茶,好不好?”辛绵松开了怀里的孩子,想要竭力冷静下来。
孟棠乖巧地点头,跑去给他倒茶。
不一会儿,辛绵拿起茶杯,可他的手抖得厉害,茶杯还没举到唇边,那冰冷的茶水已经洒了一大半。
“父亲?”他声音弱下来,“还要茶水吗?”
……
书房里。
“女君真的要准备送帖子给卫家吗?”旁边的人问道。
孟伽放下手中的毛笔,突然笑了一下,“这个不急,其他事还未结束,成婚这件事还不急,只是提前下帖子而已。”
李侍还未死,成婚这种事情哪里需要如此早呢?
还有两个月便是年底,天气也骤然冷下来,李侍不该活到年底。
孟伽让书房候着的人都出去,将那完全的画卷拿起来。
她仔细端详片刻后便放下来,安静的环境让她不由得开始想起其他的事情来。
先是宫中的事宜,太后的召见,朝臣中慢慢歇停下来的议论。
那五岁稚女如何掌权呢?怕又是一个傀儡。
渐渐地,她想到不久后李侍的死亡的消息,又想到那被李侍欺负的长夫。
那遗夫吗?
孟伽想到那梦里,那男人瘫软在床上的模样,敛眸注视那画卷,指腹轻轻摩挲着。
外袍散落在地上,掺杂着素白的中衣,昏黄的烛光汇聚在他雪白的身子上,一起一伏的,格外苍艳可怜。
孟伽起身离开书房,走到长廊外听到那李侍从寺庙里请了牌位回来后,嗤笑了一声。
听到女君吩咐的侍从连忙让人备好马车。
孟伽又进了宫,这个时候也不过是晌午过后。
今日天气很好,那点阴郁的颜色完全洗褪下去,浑然没有昨日突然降温时的阴冷。
马车畅通无阻地进了宫门,在那守着的侍卫完全不敢出声,遥看见到那孟家的马车后,连忙把宫门打开。
随着孟伽下马车入殿,宫中的郎官将考核的结果递呈在大人手中后,便退到一边来。
孟伽低眸那折子,是由地方太守、国相举荐的士人,经她考核后才可授官。
被举荐者大多数先入光禄勋任郎官,再经历练补实职。
孟伽划出几个人的名字来,便合上折子给旁边等待的人。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门外的官侍走进来,低声道,“大人,太后请您过去。”
后宫中。
在那等待的太后盯着进来的人,想到那险些权力真空的下场,每日见到她时只想再次确认她会不会站在他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