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短暂的沉默被笑意掩盖:“好,好,谢谢你还惦记着,你在建明那边,住着还习惯吗?饮食气候都适应吧?”
“习惯。”池虚舟的回答简洁至极。
“习惯就好。那边条件到底不如首都,有空的话,还是多回来看看,我们也怪想你的。”姜妒绫的话语滴水不漏,关怀备至。
“这边太忙了,”池虚舟顺着她的话说,语气里适时地带上一点无奈,“等忙完了,一定回去看您。可是我忙完了,估计您忙起来了。”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慢,意有所指。
当然忙。
他在这边忙着给她“找事”,制造“麻烦”,一层层剥离她经营多年的势力网络,而她,必然在首都,通过无数条线,忙着应对、抹平、切割这些“麻烦”。
这是一场无声的、却凶险万分的拉锯战。
“真是可惜了,”姜妒绫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异样,仿佛只是在惋惜他不能常回来,“那你自己多注意身体,别让我们担心。”
“好的。您处理公务吧,不打扰了。”池虚舟客气地结束通话。
“嗯,再见。”
电话挂断。
姜妒绫缓缓放下话筒,似笑非笑的摸着茶杯。
办公室里还有另外几个人,有人脸色铁青,有人则眉头紧锁,大气不敢出。
“蠢货!”白议员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骂道,拳头砸在沙发扶手上,“郑风清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就差一步!只要上了飞机,离开国境线,一切就都……”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但谁都明白。
姜妒绫没有立刻接话。她甚至看都没看白议员一眼。
她伸出手稳稳地端起了茶杯。
然后,手腕一翻。
哗啦——
清澈微烫的茶汤,毫无预兆地、全部倾泻在了光洁的茶几面上。
茶水迅速漫延,浸湿了文件的一角,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地落下,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的、不规则的痕迹。几片茶叶狼狈地粘在桌面。
白议员的骂声戛然而止。
秘书员站在一旁,愣了一下,随即迅速上前半步:“部长,需要清理吗?”
姜妒绫将空了的茶杯轻轻放回湿漉漉的桌面,发出“嗒”一声轻响。她的动作依旧优雅,她刚才只是不小心打翻了茶水。
她抬起眼,看向秘书,一笑,“清。”
她吐出一个字。
“马上清。”
“快点儿弄干净。”
她顿了顿,补充道,“一会儿,还要开会。”
秘书员立刻应声,开始收拾。
屋里其他几人心领神会。
姜妒绫重新靠回椅背,目光扫过脸色变幻不定的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