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虽然早有猜测,但证实时不会因为早有猜测而心无波澜。他都不知道该夸自己贵有自知之明,还是该骂自己对邹珩了解了。
&esp;&esp;做爱时喜欢关灯、日常刻板冷漠、明明连房门密码都是190411,却不记得他的生日。
&esp;&esp;一切都有迹可循,一切都说得通了。
&esp;&esp;“邹珩”,盛继晷狠声道,“我他妈真想杀了你。”
&esp;&esp;“你会看到我死的那一天的”,邹珩移开目光,平和道,“等我父母去世后,我会为自己买一块墓地,你不要着急。”
&esp;&esp;盛继晷再次感觉到心脏的抽疼,这种感觉太强烈了,像里面撒进了玻璃纤维,随着心脏跳动、收缩与舒张钻进血肉里。
&esp;&esp;“是啊,抑郁症嘛”,盛继晷嘲道,“以前就为他殉情过一次,还预备着第二次,不稀奇。”
&esp;&esp;邹珩直视他张口,下意识想纠正些什么,话没出口就见盛继晷偏过了头。
&esp;&esp;“不是殉情”,邹珩道,“我只是……”
&esp;&esp;只是什么,他一时也找不好准确的词汇,可能和人交流变少了,他的语言功能也退化了。
&esp;&esp;又想,他跟盛继晷解释什么呢?好像没有必要。
&esp;&esp;于是他闭了嘴。
&esp;&esp;安静片刻,盛继晷看着他道:“所以,你跟我在一起,从来都没有想过将来。”
&esp;&esp;邹珩实在不能理解盛继晷这么说,谁跟情人想将来呢?
&esp;&esp;他不解道:“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esp;&esp;盛继晷揍人下手有多狠,他虽然没见过,却也听说过。
&esp;&esp;盛继晷现在一副随时准备暴起的样子,邹珩不敢继续跟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道:“抱歉,我帮你整理东西。”
&esp;&esp;邹珩将已经煮得冒泡的瓷锅火关灭,之后上楼,再一次拿出了自己的行李箱。
&esp;&esp;本来住进来没多久,他家衣柜也不大,盛继晷的东西并不多,两个箱子就可以装完,邹珩拉着行李箱出来,先放下一个,准备去玄关用另一个装鞋。
&esp;&esp;错身而过时,盛继晷突然发难,拽住他手腕,眼前画面翻转,伴随着行李箱摔在地上咚的一声,他摔在了沙发上,小腿磕到茶几,泛着疼。
&esp;&esp;盛继晷掐着他的脖子,道:“你想走?用完老子了,你就想走?”
&esp;&esp;邹珩任他掐,没回嘴也没挣扎。
&esp;&esp;虽然早就知道盛继晷会觉得被抹了面子而恼羞成怒,但他没想到盛继晷的反应会大到这个地步。
&esp;&esp;平心而论,换作任何一个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别人的“替身”,心里都不会舒坦,但他们之间没有感情,只是一场没有钱的交易或者说合作,闹这种地步实在不至于。
&esp;&esp;他不明白盛继晷这是怎么了。
&esp;&esp;明明最初选择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说要谈感情,他们两个人各取所需,至于他所需的,以及他为什么所需,那是他的心理问题,犯不着跟任何人说,他预料到盛继晷会生气,但不明白盛继晷为什么这么生气。
&esp;&esp;脖子上的力道卸了,邹珩睁眼,却是一愣。
&esp;&esp;盛继晷哭了,虽然没有泪水流下,但眼眶确实湿红湿红的。
&esp;&esp;“邹珩,算你厉害。”
&esp;&esp;盛继晷从他身上起来:“带我去他的墓地。”
&esp;&esp;邹珩皱眉,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盛继晷就道:“他不是我的兄弟吗?我去祭拜一下怎么了?”
&esp;&esp;邹珩再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esp;&esp;飞往南城的航班是中午两点三十一的,到纪颢墓地前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esp;&esp;盛继晷没蹲下,将手里的花递给邹珩,看着他轻柔放下,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擦拭墓碑。
&esp;&esp;这个几乎占满了邹珩半生的人。
&esp;&esp;生占着,死也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