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乾清宫外,他被人拦住了。
&esp;&esp;“柳大人留步。”
&esp;&esp;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站在门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esp;&esp;“这位公公,本官今日奉旨入宫行拜官之礼,要面见陛下。”
&esp;&esp;“拜官之礼?”那位公公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esp;&esp;随即,他叹了口气。
&esp;&esp;“柳大人,您还不知道吧?陛下这几日龙体欠安,太医吩咐了,要静养,谁也不能见。”
&esp;&esp;柳文渊的眉头微微皱起。
&esp;&esp;龙体欠安?
&esp;&esp;元宵那夜,他在宫宴上见陛下,分明精神健旺,这才几日,怎么就病得连人都不能见了?
&esp;&esp;“公公,”他试探道,“陛下得的是什么病?”
&esp;&esp;那太监摇了摇头,笑容不变。
&esp;&esp;“这个……奴才也不清楚。太医的事,奴才哪敢多问。”
&esp;&esp;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安抚,又像是提醒:
&esp;&esp;“柳大人,您也别急。等陛下龙体康复了,这拜官之礼肯定会补上的。您先回府歇着,朝中的事,有睿王殿下操持呢。”
&esp;&esp;柳文渊进宫没见到陛下,反倒见到了睿王。
&esp;&esp;御书房里,萧璟正坐在御案后批阅奏折。
&esp;&esp;见柳文渊进来,萧璟放下笔,起身相迎,礼数周全。
&esp;&esp;“柳大人,快请坐。”
&esp;&esp;柳文渊没有坐。
&esp;&esp;“睿王殿下,臣斗胆问一句,陛下这病,何时能好?”
&esp;&esp;萧璟摇了摇头。
&esp;&esp;“太医也说不准。伤在头上,最难将养。快则十天半月,慢则……谁知道呢。”
&esp;&esp;柳文渊的心猛然往下一沉。
&esp;&esp;萧璟似乎没有察觉他的反应,继续说着,
&esp;&esp;“不过柳大人放心,父皇有我们这些做儿子的照顾,还有七弟,我也安排了人照应着。这几日让他住在乾清宫旁边的偏殿里,离父皇近,他也能安心些。”
&esp;&esp;柳文渊出宫的时候,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esp;&esp;不过才短短几日,这宫中就已经完全变了天。
&esp;&esp;在宫中看到的,听到的,他在朝堂沉浮几十年,怎会听不懂这些话背后的意思?
&esp;&esp;这整个朝堂,都已经在睿王的掌控之中了。
&esp;&esp;马车驶过长街,拐进柳府所在的巷子。
&esp;&esp;柳文渊掀开车帘,望着越来越近的家门。
&esp;&esp;门口,一道修长纤瘦的淡青色身影正站在那里。
&esp;&esp;马车停下。
&esp;&esp;柳文渊下了车,柳清辞迎上来,脸上带着期待。
&esp;&esp;“父亲,怎么样了?”
&esp;&esp;这几日,柳清辞每日都会去豫王府。
&esp;&esp;可他每次得到的都是同一个回复:
&esp;&esp;豫王殿下还在宫中,没有回府。
&esp;&esp;究竟是什么事会让他留在宫中三四日的时间,甚至没有任何消息?
&esp;&esp;可他的身份,无召不得入宫,也没有探听消息的途径。
&esp;&esp;今日父亲进宫行拜官之礼,或许……能见到他。
&esp;&esp;柳文渊看着儿子充满期待的眼睛,没有说话。
&esp;&esp;他只是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像是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