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迁怒
金多忍不住问道:“王爷,到底出什么事了?包大人怎么就认说您不在了呢?”
钱多也一脸好奇地看向郑耘。
郑耘觉得好多事不便对两人细说,只好随口编了一套说辞,简单解释了几句。
白玉堂藏在房梁上,看着郑耘面不改色地信口开河,撇了撇嘴,心道:果然是个小骗子,说起瞎话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过瞧郑耘讲得眉飞色舞、神采飞扬的模样,看得白玉堂又是心头一暖,嘴角微微扬起。
郑耘在床上歇了片刻,便起身下床,吩咐钱多:“去帮我备车,我进宫一趟。”
得赶紧去见赵祯还有柴庸,省得他俩真以为自己死了。
刚要出门,郑耘猛地想起一事,又回头对金多说:“对了,你帮我找两只白老鼠,要特别可爱的那种。再给它俩配上玉佩,玉佩上刻个‘糖’字。”
金多不明白郑耘要白老鼠做什么,心里暗暗嘀咕:老鼠哪有可爱的?
他挠了挠后脑勺,迷茫地问道:“王爷,是哪个‘tang’字啊?”
“蜜糖的糖。”郑耘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他心情似乎颇好,笑眯眯地补充:“都要公的,再给它们配个漂亮点的笼子,收拾舒服些,让它们住得舒坦。”
金多扭头看了钱多一眼,见对方悄悄给自己使眼色,只好唯唯诺诺地应下,心里却有些发愁,王爷点名要白毛老鼠,还得是可爱的,这可上哪儿找去?
白玉堂藏在梁上,一听郑耘要白色老鼠,又是“玉”又是“糖”的,哪会不明白这心上人是在拐着弯儿挖苦自己。他磨了磨后槽牙,心里骂了句“小坏蛋”,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王府。
郑耘既然要进宫,白玉堂不好再跟着,略一思忖,转身往郑王府找兄长去了。
郑耘坐着马车来到宫门,见值守的侍卫都是陌生面孔,心中不由一紧。
他回想了片刻,确认从未见过这些人,隐隐觉得不对劲。自己离京这段时间,宫里恐怕出了变故,否则赵祯不会轻易更换禁宫中的守卫。
郑耘按下心中的惊疑,打算待会儿见了赵祯,再仔细询问缘由。
柴庸一早入宫上朝,散朝后一直留在福宁殿与赵祯商议政事。方才北平王府派人急报,说郑耘平安归来,二人又惊又喜,几乎不敢相信。此刻听说郑耘已经到了宫门,哪儿还坐得住,双双起身去迎。
三人一见面,郑耘还没来得及开口,柴庸与赵祯已紧紧将他抱住,哭得泣不成声。
郑耘原本尚能自持,可被两人的情绪感染,也禁不住红了眼眶,落下泪来。
三人抱头痛哭了许久,才渐渐平复心绪,回到福宁殿中坐下说话。
郑耘有点不好意思说自己这趟出差,还顺带找了个男朋友的事,总觉得有些假公济私的味道。何况那只臭老鼠二话不说就跑了,连人都没法带过来给他们见,搞得自己像被甩了似的,实在丢人。
于是他略过私情不提,只将西夏阴谋一五一十道出。
赵祯听完,沉吟许久,却没急着追问西夏那边,反而先关心起了郑耘,语气温和地问:“前几天,包拯带着展昭进宫禀报你失踪的事…”
郑耘一听,正想替包拯说几句情,自己既然没事了,包拯也不用再去秀州了。可赵祯的话锋忽然一转,声音沉了下来:
“听展昭说,你一出城,就被白玉堂给劫走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柴庸立刻听出赵祯语气里对白玉堂的不满,心里咯噔一下,挟持亲王可是重罪。
白玉堂到现在还能安然无事,无非是这些日子赵祯忙着操办郑耘的丧事,一时没顾得上追究。如今郑耘平安归来,赵祯自然有工夫清算这笔账了。
柴庸明白帝王的心思,郑耘此番历险,赵祯多少有些迁怒白玉堂。
要不是白玉堂半路把人截走,郑耘说不定早就平安回京,哪会闹出后面这场死而复生的乌龙。只怕等郑耘说完,赵祯就要下旨拿人了。
一边是自己的兄弟,一边是自家媳妇的亲弟弟。罚了白玉堂,柴庸不知怎么面对白锦堂;可要是替小舅子求情,又怕寒了郑耘的心。手心手背都是肉,柴庸不由左右为难。
郑耘现在最怕别人提起白玉堂,想起那人前一刻还对自己温柔体贴,后一刻却利剑相向,他心如刀割,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
“你问这做什么?非要让我亲口承认被人掳了去吗?”郑耘趴在桌上,肩头轻颤,一边哭一边喊,“这么丢人的事,你让我怎么说啊!”
他自是听出了赵祯话里的深意,心里也跟着发紧,生怕赵祯下旨捉拿白玉堂。于是假戏真做,哭得越发伤心,想把这事遮掩过去。
赵祯本是关心兄弟,没料到随口一问又惹得他哭成这样。看郑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憋得通红,几乎要背过气去,他赶忙温声安抚:“好了好了,朕不问了,不问了还不行吗?”
他一边轻轻拍着郑耘的背,一边瞧他又气又羞的模样,只当他是气恼白玉堂,便试探着开口:“要不朕命人发下海捕文书,将那白玉堂缉拿归案?”
谁知郑耘一听,哭得反而更凶了:“你还嫌我不够丢人吗?满朝文武知道也就罢了,难道还要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我这个王爷有多没用,被一只耗子给绑了去!”
赵祯没想到自己这么一句话,又引来他山摇地动的哭声,一时手足无措。他顿了顿,赶紧顺着郑耘的话说:“是朕考虑不周,是朕不好。”
郑耘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泪,抽抽搭搭地说:“总之这事大哥你别管了,我自己…我自己有办法收拾他。”
赵祯虽不知他能有什么办法,但看他话说得斩钉截铁,只得连连点头:“行,都依你,这事你自己处理。”
他只当郑耘从小到大顺风顺水惯了,从没吃过这样的亏,加上少年心性、心高气傲,想亲自讨回这个面子。
一旁的柴庸却看出几分眉目。
郑耘平日里待人和气,未语先笑,可若是真被人招惹了,也是相当记仇的。如今他竟暗地里护着白玉堂,实在不像他往常的作风。
更何况,方才郑耘提到“白玉堂”这三个字时,眼中闪过一抹温柔,竟有点春心荡漾的感觉。
柴庸略一沉吟,似笑非笑道:“尚方宝剑丢了,总得有人负责。既然耘儿不愿让天下人知道他被掳一事,不如就说,是白玉堂盗走了尚方宝剑,以此罪名缉拿他归案。”
赵祯觉得此计甚妙,嘴角微微扬起,准备顺水推舟应下来,却听郑耘突然开口:
“宝剑是我弄丢的,我自己担着就是。大不了这王爷我不当了,回家种地去。”
回来的路上,他反复想过,尚方宝剑遗失非同小可。赵祯年岁渐长,帝王心术也日益显露,表面仁厚,内里却已隐隐有了几分刘太后的影子。
如今兄弟们还能一团和气,往后却未必如此。倒不如趁这个机会急流勇退,直接辞官归隐。反正白玉堂有钱,只要找到他,今后就能靠着老公养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