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耘见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连忙将包拯被调包的事说了一遍。
柴庸没想到苗臻竟谋划得这般环环相扣,心中又惊又骇,此人不除,只怕日后终成祸患。一旦刀兵四起,百姓哪还有安稳日子可过。
郑耘见他神色凛然,顺势说道:“回头你得在官家面前替我点好说,放我去西北。早些把西夏那边的事搞定,省得日后生出乱子。”
柴庸郑重点头:“你放心,这事我记在心里了。”
话音才落,就见卢为君拎着两只小白鼠走了进来。柴庸不禁皱眉,这老鼠怎么还养在府里?
他刚要开口,却对上了卢为君冰冷的眼神,莫名感到一股敌意,后背竟隐隐发凉。
柴庸立刻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不自在地瞥了眼天色,匆忙道:“我该去上朝了。”
郑耘点点头,“我这还有些事,就不送了。”
待他离去,郑耘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随后看向笼中的小老鼠:“走吧,去开封府。”
二人来到开封府外,郑耘将负心汉从笼中取出,轻轻拍了拍它的小脑袋:“你去告诉那黑鼠精,让他晚些时候来找我,我有事同他说。”
负心汉点点头,还扭头朝笼中的小气鬼摆了摆爪子,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
郑耘将它放在府衙的围墙上,只见那小东西扒着砖缝向上爬去,不一会儿便翻过墙头,消失在了二人视线里。
过了半晌,郑耘站得腿都有些酸了,才见负心汉从墙头溜了回来。
他连忙伸手,让小家伙跳进掌心,这才发现它身上绑着一张纸条。
卢为君将纸条取下展开,只见上头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大字:「今晚三更」。
郑耘一挑眉,语气略带嘲讽:“哟,老鼠还会写字呢?”
卢为君还未答话,他掌心里的小家伙却不乐意了,仿佛听不得主人这般轻视鼠辈,气鼓鼓地翻了个身,“吱吱”叫个不停。
卢为君笑眯眯地用手指点了点它的小脑袋:“回去给你吃花生。”
第64章击鼓鸣冤
郑耘原本信心满满,觉得凭自己这三寸不烂之舌,定能说动那黑鼠精配合计划。可越是临近三更,心里就越是七上八下的,生怕对方性情凶恶,一言不合,就把自己也抓去和包拯作伴。
可这大半夜的,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和尚道士来帮忙。他有心去求卢为君,偏偏又拉不下这个脸。
“啊——!”
郑耘郁闷地大叫一声,直挺挺往后倒去,“砰”地躺倒在榻上,顺手扯过一条毯子蒙住脸,逃避起现实来。
正蒙头装死,耳畔却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郑耘以为是黑鼠精到了,吓得浑身一哆嗦,双手死死攥紧毯子边沿,不敢露出头来。
“嘻嘻。”
哪知耳边竟传来一声轻笑。
郑耘一听就知道是卢为君,当即掀开毯子,果然见他嘴角噙着一丝浅笑,眼神里带着几分狭促,正瞧着自己。
郑耘扭过头去,没好气地说:“你来做什么?专门来看我笑话?”
卢为君连忙收敛笑意,低声道:“微臣是来保护王爷的。”
郑耘一听更来气了,开始胡搅蛮缠:“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行、没本事,事事都得靠你?”
卢为君见他发起脾气,立刻变得低眉顺眼,不敢再接话。
二人一时无话,屋外忽然刮起一阵黑风,“呼呼”的声响传入屋内。看这架势,便知是黑鼠精到了。
卢为君忙将郑耘挡在身后,双眼死死盯住房门,一只手已探入袖中。
袖内似乎藏着武器,随时准备动手。
片刻之后,一个又矮又胖、肤色黝黑的小人蹦蹦跳跳进了屋。
“你找我什么事?”
他嗓音有些沙哑,倒听不出什么杀意。
郑耘心里一松,从卢为君肩后探出半个脑袋,仔细打量起对方。见这黑鼠精肚皮圆滚滚的,脸蛋也胖乎乎的,看着并不十分骇人。
卢为君微微侧首,见郑耘只顾盯着黑鼠精发愣,迟迟不开口,便知他从未与这类邪魔外道打过交道。自己虽说也没什么经验,但总比这位养尊处优的王爷强些。
他转向黑鼠精,沉声问道:“是你绑走了包大人?”
黑鼠精点了点头,不等二人再问,便苦着一张脸,将如何结识听松道人、又如何受他蛊惑的经过说了一遍,随后扯开嗓子哭诉起来:
“我原以为只是跟皇帝开个玩笑,哪知道会闹出这么多事!如今那狗道士人影都不见了,答应我的丹药也不兑现,我这不是白忙一场吗!”
黑鼠精尚不知苗臻已被张杰重伤,若无意外根本不愿再踏入宋朝半步,还眼巴巴等着那颗丹药呢。
谁知左等不来、右等不到,他不免后悔起来,有心放了包拯,自己回老巢继续修炼,又怕人刚放走苗臻就来了,因此进退两难。
今日既然有人为包拯找上门,他索性过来看看,能否与这些人谈个条件。
卢为君听出他言外之意,放人可以,但须得给些好处才行。
他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冷冷看向黑鼠精,语带寒意:“你想得倒挺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