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慎炀就这般闯入她的视线,一如?既往地身?姿挺拔,那双鹰隼般犀利的眼眸惹得众人纷纷低头,不敢抬头对视。
但他的视线对上苏韫后,眼里的锐利戒备渐少,渐渐转为柔和缱绻。
“病才刚好,又开窗贪凉?”他笑着问道。
身?后的仆人还抬着木箱,跟随他一起进屋,将箱子放在外间才离开。
苏韫语气温和:“只是有些闷了。”
陆慎炀朝她走近,伸出宽大?粗粝的手摸了摸她手心的温度,不算凉又把?窗户关?小了些,接着神?采奕奕指着木箱道:“你猜里面装的是什么?”
苏韫的脸色猛地惨白?,突地想起装在木盒里景阳的头。
鲜血从?木盒间隙里不断往外渗透,渐渐将她的视线染成?一片血红。
陆慎炀的眉头紧蹙:“身?上哪儿不舒服?”
看来搬家还是早了些,以他之见还不如?就住在府里,下人多景色好,府里的守卫程度也比这儿好得多。
但她却偏偏不愿意,好似府里有什么洪水猛兽。
“没。”苏韫摇摇头,强撑笑意,“木箱里面装的是什么?”
“在教坊司你不是嚷嚷床单被褥差吗?”陆慎炀挑眉看向她,“这些料子是今年的贡品,京城贵妇人趋之若鹜,你瞧瞧有喜欢的没?”
苏韫僵硬地笑笑,谁都知道她上次选布料是为了逃跑做准备,不知怎的他又脑袋发疯想起这件事?了。
他牵着苏韫的手走至木箱旁边,打?开木箱看着里面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布料。
陆慎炀弯腰伸手摸了摸,料子顺滑贴肤,想必能配得上她一身雪嫩肌肤。
冬季的年关?很快到来,苏韫畏寒时常呆在室内。
天色渐暗,外面逐渐伸手不见五指,一片浓墨的黑。
苏韫吩咐道:“天寒地冻的,大?家都早些安置歇息吧。”
薛婆子瞠目结舌,半晌过后才讪讪说道:“今晚守岁,夫人不等着殿下回来?”
这些日子薛婆子也渐渐知晓了她的性子,对下人不苛责打?骂,但对殿下却是疏离太过亲近不足,是个?冷言冷语的性子。
“宫里的宴席不知何时才散。”苏韫不以为然,“况且守岁也是在王府,何必来这。”
薛婆子不好多说伺候她躺下后,命大?家伙都撤了。
陆慎炀宴席上喝了不少酒,但他喝酒如?喝水,没有半点醉意的离开。
“殿下回哪?”吴舟问道。
只一息陆慎炀答道:“去她那。”
他以为会有一盏灯特意为他留,她会在烛火般安静地等他归来,温馨恬静的气息充满室内。
没想到门口大?门紧闭,连挂着的灯笼都熄了。
他不耐烦地踹门,过了片刻后见下人披着衣衫开门,他进了宅子内里面还是黑乎乎一片,唯独她屋里昏暗的一小盏烛火,而且四周寂静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