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儿和她爹娘走散了,帮着瞧瞧。”
边藜从林京洛身侧探出个头,这才注意到那个小小的身影。
“哟,小丫头,又是你。”
芸儿有些不好意思地往林京洛身后藏了藏,只露出半张小脸,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出城门没多远,便来到了瑶云县的瑶河。
还未走近,林京洛便瞧见河面上一道刺目的红色。
她眯起眼,仔细打量——
那是一顶巨大的纸扎楼船。
足足有两丈高。
通体血红,在日光下泛着妖异的光,像一团凝固的血,又像从阴间驶来的鬼船。
别说林京洛远远望见都有些瘆人,芸儿这样的孩童更是吓得将整张小脸藏到林京洛袖子后面,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
周围,不少孩童的哭声开始响起。
“这也太吓人了吧。”林京洛忍不住感叹。
好阴间。
“一艘纸船便吓着了?”边藜略带嫌弃地瞥了她一眼,“等会儿走近了,你可别像那些孩子一样哭鼻子。”
话虽这么说,她的手却牢牢攥住了林京洛的手。
林京洛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嘴角微微弯了弯。
被边藜这么一说,她倒真的来了兴趣——这船,到底能有多吓人?
队伍缓缓向河面靠近。
那艘纸船的全貌,渐渐映入眼帘。
船分两层。
底层一圈,密密麻麻摆满了白烛,烛火在日光下显得黯淡,可若到了夜晚,想必是另一番景象。
第二层,坐着的便是那传说中的“瘟神”。
林京洛努力踮起脚,想看得更清楚些。
靛蓝的脸。
脸上鼓起一个个拳头大的脓包,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暴突的血红眼珠,用铜钱嵌成,在日光下闪着诡异的光,仿佛正死死盯着每一个望向它的人。
它咧到耳根的嘴里,衔着一条纸蛇。蛇身缠着它枯黑的长颈,蛇头悬在半空,正对着船头的方向,像是随时要扑下来。
袍面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骷髅和溃烂的伤口,每一笔都透着阴森。
领口处伸出的两只手,十指如钩,指甲用竹片削成,漆黑锃亮,泛着冷光。
林京洛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边藜说得对。
纸船算什么。
这才是真的瘆人。
“怎么样?”边藜忽然凑过来,一张脸贴得极近,贱兮兮地盯着她的眼睛,“有没有吓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