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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後,三国联军兵临城下,彼此联营数十里,尘土飞扬,声势浩大。光是站在城墙上向下望,底下的动静都忍不住让人腿肚发软。
满城肃杀,大战在即。
慕容翰躲在大棘城一道偏门下,很惬意地——烤着牛肉。
“新鲜出炉,殿下快尝尝!”他第一次亲手调制调料,不知味道如何,急需人试毒。
慕容皝冷眼谢绝:“这牛肉一会要给宇文部送去,你怎麽先吃起来了?”
“尝一点又不要紧。殿下怕脏手的话我喂你。”
慕容皝转身离开。
“……”慕容皝走了,慕容翰也不气馁,眼珠子一转,很快发现自己身旁还有一只肉嘟嘟的小团子。
那是慕容皝的小弟弟慕容评。年方五岁,圆头圆脑,脸上婴儿肥尚未褪去,十分讨人喜欢。
于是他伸手,像招呼小狗那样:“阿评,过来!元邕哥哥给你吃个好东西!”
牛肉和美酒是送去了,让使者带的话也带到了。唯恐段部和高句丽的人听不清楚,使者还跑向不同方向,对着不同的人说了很多很多遍。
使者说的话是:“崔大人的信我们已经收到了。”
这样,在段部和高句丽两家看来,他们和崔毖丶宇文部反倒像是合起夥来坑他们的,想不起疑心都难。
“万一他们不退兵怎麽办?”慕容评被慕容翰的调料辣哭了,狂饮不知道多少杯水,现在声音极其沙哑,眼圈还是红的。
“不会。”慕容翰宛如无事发生,信誓旦旦:“高句丽前不久刚抢了大晋的乐浪丶玄菟,肯定心虚崔毖会拿此事做文章。”
“那段部呢?”慕容评再问。
“段部什麽秉性?”慕容皝冷冷一笑:“他们见高句丽走了,不怀疑有鬼丶难道还敢留在城下?”
慕容评呆了老半天,那道懵懵懂懂的视线就在他二人身上来回游移,最後问:“那宇文部呢?”
“两家都跑了,就剩个宇文部,能来多少人?总不至于豁出去跟我们鱼死网破。”慕容翰打着哈欠:“阿评尽管安心,不会有事的。”
结果当天入夜,又见一颗巨大扫把星划过天际。
第二日,高句丽与段部退兵。
与此同时,宇文部开始源源不断地征集壮丁。
白天征丶晚上征,日夜不停地征。
直到在大棘城外建起了一眼望不见头的四十里连营。
“段部与高句丽走了正好,无需再与人分利!四十万大军尽在吾手,何愁踏不平区区大棘城?!”——宇文部的首领宇文乞得龟在城外如是放着狠话。
“……”
城内,慕容翰这下服了:“还真要鱼死网破?”
他转头就向单于请辞:“宇文部来的人太多,趁他们还没形成合围之势,卑职先回徒河暂避风头。”
慕容评被他欺负上瘾了,屁颠屁颠跟在他後面,瓦声瓦气:“元邕哥哥你是不是害怕了丶要丢下我们逃跑?”
“呵呵。”夜色浓郁,慕容翰单人单骑正准备从偏门溜出。闻言,用力揉揉慕容评的脑袋:“过几日你自会知道。”
“快走吧。”给他送行的慕容皝有点不耐烦:“早回徒河早安全。”
“嗯嗯。”慕容翰跃跃欲试:“那下次见面,就要考验我和殿下的默契了。战场上瞬息万变,靠书信往来不一定来得及,殿下可要看准时机出兵哦。”
慕容皝答哦,而後仿佛能透过城墙隔空看见城外豪情万丈牛气冲天的宇文乞得龟,朝那方向努了努嘴:“放心,至少比你跟他之间默契。”
“哈?”
慕容翰愣了好一会,方艰难道:“殿下你误会了,我也不是对什麽人都丶得起来的。”
“是这样吗?”慕容皝微微皱眉:“在偏殿听到你说那席话,还以为你来者不拒。”
“怎麽可能……”他扶额,被他说的有点想吐,接着反应过来,愁眉苦脸哀叹:“等等,岂不是说殿下你很早就来了?那你就眼睁睁看我遇险麽?唉,不愧是我的殿下,心肠是硬如铁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