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领闻言呆立。
所谓宇文部借粮,不过是见段部财大气粗丶想临时加价的借口,慕容翰那一连串的问题,他当然一个都回答不上来。
当然,这里是他的地盘,其实他答不上来也没什麽关系。问题在于,慕容翰的话……根本不纠缠粮在不在,而是在暗示段部会与宇文部高层对质。
一时兴起编造的借口就变得无比危险——一旦被戳穿,同时得罪段部和宇文部,他小小素利部顷刻间就有灭顶之灾!
他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对各种是是非非门儿清。嚷嚷完後,打一巴掌给个甜枣:“酋长是聪明人。段部诚意购粮,价格公道,更有庇护之诺。些许粮食,换得段部友谊与部内安宁,孰轻孰重?莫要为一时贪念,误了部族百年基业啊。”
说罢送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首领哑口无言,又犟了一会,最终还是妥协,战胜了贪念,让人打开後面真正的粮仓。
“算你识相。”段兰很小声地在後面跟慕容翰说:“这麽懂行,看来通敌经验很丰富。”
“过奖。”见他准备查看粮草,慕容翰很自然地调转马头。
“回来!”段兰皱眉,直接拽过他缰绳:“干什麽去?”
“我……如厕。”
“不许骑马,走着去。”
“我脚断了,走不了。”
“那就跳过去。”
“……”
没有马匹代步,慕容翰根本走不远,只能在衆人或好奇或可怜或嘲笑的目光中,狼狈蹦跳到某处帐篷後面。
身後议论指点之声不绝。
他一边叹息自己虎怒蹒跚平阳,一边假模假样低头解决。解决完後,一转身,差点和身後一人撞个满怀。
对方脖子上有特殊的刺青记号,想来是被俘虏来的丶受到严加看管的奴隶。
“慕容……将军?真的是你?!”
“是……你?”慕容翰眼中有精光闪过。
“……”
……
粮食正在紧张清点,慕容翰一去不回,段兰正要发火,又有人来报说他的马彻底不行了。
于是段兰一边骂,一边跑出去看自己的马。那马过来的路上就病恹恹的,现在更是发了狂,一边口吐白沫一边不许任何人靠近,连兽医都差点被它一脚踹飞。
“信我,继续用艾草烟熏,有用!”
正凌乱间,慕容翰又一瘸一拐地跳了回来,很外行指导内行地教兽医做事。
“喂!你别瞎出主意啊!”段兰心疼得不行:“出点什麽事我要你好看!”
“我现在已经够好看了。”慕容翰相当热心,居然直接帮兽医点燃艾草开始熏马脚。
果不其然,那匹马一见人靠近,又开始发狂,踢腿撕咬长鸣一齐上阵,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又被它吓得跑开,场面越发混乱不堪。
“慕容翰!”段兰忍无可忍,正准备令左右把他拿下,神奇的是,在其愈挫愈勇的艾草熏香下,爱驹竟然还真的慢慢安静了下来。
“我说的吧,你就这麽熏着就可以了。”说着,慕容翰把艾草递还兽医,相当潇洒地冲段兰眨眨眼睛。後者则轻嗤一声,将头转向另一边。
那兽医年纪大了,刚才折腾几下已经气喘吁吁丶力不从心,但还是咬牙,接过艾草。
好巧不巧,段兰爱驹就在此时翘起前蹄,嘶鸣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