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同一时刻,现代北京。
&esp;&esp;温暖正对着手串说话:“张白圭,你考完了吗?考得怎么样?”
&esp;&esp;温暖也不敢过去找他,这么忙地时候,她过去就是给张白圭添乱。
&esp;&esp;她不知道,此刻的张白圭,正坐在黑暗里,盯着虚空,一动不动。
&esp;&esp;他整个人都凝固了。
&esp;&esp;第三天,巡抚衙门的传唤来了。
&esp;&esp;张居正收到消息时,第一反应是疑惑。
&esp;&esp;巡抚,湖广最大的官。
&esp;&esp;为什么要见他一个落第的秀才?
&esp;&esp;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跟着差役去了官署。一路上,他想了很多可能,是策论出了问题?是有人举报他文章有异?还是……
&esp;&esp;他想不出来。
&esp;&esp;踏入厅堂,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正坐在案前看书。
&esp;&esp;见他进来,那人放下书,抬眼看他,目光温和,但带着审视。
&esp;&esp;张居正行礼:“学生张居正,拜见抚台大人。”
&esp;&esp;顾璘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esp;&esp;张居正坐下,腰背挺直,目光不躲不闪。
&esp;&esp;顾璘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你倒是不怕我。”
&esp;&esp;张居正:“学生问心无愧,为何要怕?”
&esp;&esp;顾璘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开口道:“你的卷子,我看过了。”
&esp;&esp;张居正抬头。
&esp;&esp;顾璘放下茶盏:“经义答得好,策论写得更好。那份见识,不像个十三岁的孩子。”
&esp;&esp;张居正没接话,心跳却快了几分。
&esp;&esp;顾璘看着他,目光里有欣赏,也有一种张居正看不懂的东西。
&esp;&esp;“但你落榜了。”
&esp;&esp;张居正抿了抿唇:“学生知道。”
&esp;&esp;顾璘忽然问:“你知道为什么吗?”
&esp;&esp;张居正沉默了一会儿:“学生不知,请大人赐教。”
&esp;&esp;顾璘站起来,面对张居正,道:“因为是我坚持不录取你。”
&esp;&esp;张居正霍然抬头,他张了张嘴,却失语了。
&esp;&esp;顾璘回头看他,目光平静:“是不是很不服气?”
&esp;&esp;张居正没应声,但他的手,攥紧了袖口。
&esp;&esp;顾璘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下。
&esp;&esp;“张居正,你知道吗,我见过太多神童了。”
&esp;&esp;“十二三岁中秀才,十四五岁中举人,十七八岁中进士。一路顺风顺水,被人捧着夸着,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esp;&esp;“然后呢?”
&esp;&esp;“然后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折在半路了。”
&esp;&esp;张居正看着他。
&esp;&esp;顾璘继续说:“因为太顺了。没摔过,没疼过,不知道什么叫‘难’。等真的遇到难事,扛不住。”
&esp;&esp;他顿了顿,看着张居正的眼睛:“你不一样,你是真正有大才的人。”
&esp;&esp;“但正因为你有大才,我才不能让你走得太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