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听到这里,黄芪转眸去看三姑娘,果然见她面上露出一抹淡淡的不愉。
&esp;&esp;菱歌这话本意只是好奇,但当着安嬷嬷的面问出来却是冒失了,安嬷嬷是伯爵府的人,代表着伯爵府的面子。菱歌这么问,到时若是皇后娘娘召见了还罢,若是皇后娘娘没有召见,岂不是说明伯爵府的身份地位太低。
&esp;&esp;不过,安嬷嬷不愧是伯爵府出来的,人老成精,面对菱歌的问询回答的八面玲珑,让人察觉不出来一丝一毫的不妥当,“皇后娘娘主理六宫,日理万机,无要紧之事一般是不召见命妇的。”
&esp;&esp;所以,不止伯爵府夫人,其余命妇也是见不到皇后娘娘的,原因就是皇后太忙,并不是身份地位的事。
&esp;&esp;黄芪听着,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对这几日跟随安嬷嬷学习的时光产生了期待。
&esp;&esp;“好了,闲话就叙到这里,奴婢现在开始教三姑娘入宫拜见不同位分的主子的礼仪规矩……”
&esp;&esp;安嬷嬷的教学正式开始,无论是三姑娘还是黄芪丹霞这些丫鬟都打起来精神,全神贯注的听讲起来。
&esp;&esp;不同于梧桐院一片轻松和谐的教学氛围,枫林院正屋里的气氛却有些凝涩。
&esp;&esp;柳老爷今日难得休沐在家,一早就来找窦夫人了,却不是为了夫妻温情,而是为了兴师问罪。
&esp;&esp;“我听说伯府派了嬷嬷来?我不是说过不许珍娘进宫了吗?”
&esp;&esp;窦夫人对柳老爷的怒气视而不见,闻言只问道:“老爷不想珍娘入宫,到底是为了福娘所求,还是担心珍娘?”
&esp;&esp;“我自然是为了珍娘。宫里规矩严整,珍娘年幼,但有行差踏错,惹怒了贵人,你我鞭长莫及。”柳老爷皱眉道。
&esp;&esp;窦夫人的眉心稍稍舒展了些,说道:“若为这些老爷大可放心,伯爵府的嬷嬷就是为了教导珍娘的礼仪规矩而来,再者贵人乃是我亲姐,珍娘是她的亲外甥女,就算珍娘偶有不妥,也不会与之计较。”
&esp;&esp;“你当知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些。”柳老爷沉声道,“如今陛下年事渐高,然东宫之位空悬,皇子们逐年长成,必然有一番龙争虎斗。然我早已表明立场,只做陛下之纯臣,不涉党争,如此,即便将来皇权更迭,我柳氏也能在新君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esp;&esp;“这个时候,贵人却突然相召,也不知为的哪般?谨慎起见,珍娘最好不要踏足风波之地才是。”
&esp;&esp;窦夫人眸光微敛,试探道:“如今朝堂风云际会,各个皇子都在明里暗里的拉拢有实力的朝廷官员,老爷想要保持中立,怕是不容易。再者,若是新君是个宽和的性情还罢,若是个睚眦必报的,您如今明哲保身的做法,在新君的眼里未尝不是罪过。”
&esp;&esp;她想劝服丈夫改变立场,然柳老爷却意志坚定,“此事我意已决,无论将来情势如何,我只问心无愧便是。”
&esp;&esp;窦夫人闻言,眼底不禁染上几丝忧虑,但很快又浮现出决绝。
&esp;&esp;“老爷的心意我知道,只是此次是贵人相召,又特地提了我们珍娘,我是不好拒绝的。”她说着,就见柳老爷神色一凛,就要说什么,便又说道:“何况此次是为了何事,老爷也应该心中有数。冯家的亲事原是贵人准备给亲外甥女的,我们却为了福娘委屈了珍娘,怕是贵人知道了想为珍娘报不平,这才给了恩典。”
&esp;&esp;听到这话,柳老爷瞬间心虚气短,一时什么反对的话也说不出来了。此事,的确是他理亏。
&esp;&esp;事实上,冯家的亲事在去伯爵府之前他们就知晓了,本是贵人提前传出话来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却没想到柳老爷知道后起了别的打算。
&esp;&esp;彼时,柳老爷正为长女的终身发愁着,一听说冯家为冯元朗求亲,只觉其与长女十分相配。他觉得长女的亲事才是当务之急,至于次女,年纪还小,迟上一年半载,再找好的也不打紧。
&esp;&esp;窦夫人原本犹豫不定,是柳老爷百般承诺日后定为次女找个与冯家门第相当的亲事,这才说服了她。
&esp;&esp;因此,事到如今,柳老爷虽心有疑虑,但在窦夫人面前是说不起话的,只能不情不愿的答应进宫一事。
&esp;&esp;只是他终究有自己的坚持:“若是贵人为珍娘说亲,还望夫人三思。”
&esp;&esp;窦夫人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保证道:“我自是和老爷一条心的。”
&esp;&esp;柳老爷这才面色微缓。过了半晌,他轻咳一声,又说道:“福娘因珍娘进宫的事闹脾气,夫人你看……”
&esp;&esp;他话还没有说完,窦夫人就先道:“日后福娘嫁到公主府,自有进宫给皇后娘娘问安的机会,何必此时羡慕珍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