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慕少艾,那样一个年纪,又是面对闵奚这样一个方方面面都好,堪称完美的对象,一头深陷进去,却没得到应有的结果。
若要是从一开始就划清界限,直言拒绝都还好。
偏是彼此互有好感,却因为闵奚突然犯轴钻牛角尖过不去自己那关,导致了两个人的遗憾。
要她说,薄青辞就算是要恨闵奚,也都正常。
但薄青辞不是那样的人。
“嗯。”闵奚接过那一半橙子,低低应声,捏在手里,既不吃,也不放下。
游可见不得她这失魂落魄的模样,干脆将橙子抢回来,自己全吃了。她鼓着腮帮子,橙汁在口腔里炸开,含糊不清地吐字:“……什么情况,说给我听听,我帮你分析一下。”
*
闵奚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游可说的那样。
但她想,车是早晚都要买的,不如试试。
眼下薄青辞站在电梯里,脚下步子未动,无人进出的电梯门缓缓闭合,沉默即是最好的回答。
这一秒,她终于清楚那天晚上态度大变的人是在想什么了。
原来,是怕旧事重演。
说来说去,都是自己从前就未曾处理好,到如今还遗留的问题。这根刺不拔掉,同样的事情不会消失,只会在未来每一次她觉得“靠近”了的时候,突然跳出来,将薄青辞推得更远。
晚高峰碰上突然起来的暴雨,打车大约又得排很久。
既然闵奚想送,那自己又为什么要拒绝呢?
她受得起。
从下电梯到坐上对方的车,车子一路驶上主路,这期间,薄青辞找出不下五条理由,刻意将最真实的想法掩在最底下。
她觉得自己这个行为是合理的。
但她又是如何默认闵奚半路掉转车头,提出一起吃晚餐这个想法的呢?
薄青辞也不清楚,好像自从闵奚站在电梯里开口的那一秒种开始,她就已经小心敛起自己身上的刺,生怕再一次刺伤对方。
下意识的反应比习惯更可怕。
她还是在意,特别在意。
暴雨并未影响到李记的生意,老板还和从前一样,和谁打招呼都是笑眯眯的。他还记得闵奚,也记得薄青辞:“之前听你妹妹说你出国工作了,这是回来了?”
从前对外,闵奚介绍薄青辞都是说“这是我妹妹”。
老板记性不错。
莞尔一笑,闵奚从他手里接过菜单,递向桌对面的人,没多做解释:“回来了。”
“那你们坐,我去招呼其它客人。”
留下服务生为两人点单,他又奔向了另外一桌,与人寒暄。
李记的老板很擅长同客人打人情牌。
实际上,这家店坐落的位置不算太好,但出国几年,店里的生意不仅没有变差,反而越发红火,这其中除了菜肴口味的关系,和人情也撇不开。
是人都希望自己会是特别的那个,希望被记住,于是回头客越来越多。
薄青辞简单翻了翻,最终什么都没点。她将东西递回闵奚面前:“我没什么胃口,你看着点吧。”
闵奚:“好。”
没有扭捏地推来推去,甚至都未曾开口询问太多。
闵奚翻开菜单,从容报出几个菜名。
薄青辞坐在对面,掌心轻轻覆在温热的瓷杯上,听对方每报一个熟悉的菜名,心弦就被微微触动一下,指尖轻颤。
基本都是她爱吃的。
无心的吗?还是故意。
她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饮品不要加冰,常温的,谢谢。”点好菜,闵奚将菜单本递回服务生手上。
闵奚一口气点了五个菜,荤的、素的,加上补汤还没算甜品。藏进骨子里的节俭习惯让薄青辞终于忍不住出声:“不然还是删掉两个吧,我们应该吃不完,浪费。”
“可是我想吃,”仿佛早就料到对方要说这句话,闵奚托腮,朝她缓缓眨眼,语调毫无征兆地软下来,“吃不完的话,可以打包不是吗?”
像在撒娇。
薄青辞疑神疑鬼,觉得很怪。
一时竟不知是自己脑子坏掉了,还是眼睛出了问题。
错觉吧。
对方都这样说了,她自然没意见。
见人默认,闵奚才重新望向服务生,含笑:“不用删,就这些,麻烦催一下后厨师傅快点,有些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