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连他和百里平,还有比两人?年纪还大的玄玑真人都不知道的事,厉图南怎会?知道?
&esp;&esp;百里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厉图南,等着他后面的话?。
&esp;&esp;旁人?不知,但厉图南曾亲口对他说过,在自己死后,他曾追杀苏墨多年,最终将其格杀。
&esp;&esp;既然?苏墨已?经使用了冥界遁术,最后还是?被?他杀死,那么对这破解之法,厉图南岂会?只是?“略知皮毛”?
&esp;&esp;厉图南正?欲开口,门口忽然?响起敲门声,声音很轻,只响过三下,便停下了。
&esp;&esp;裴沧海知道是?顾海潮,挥一挥手,暂解了禁制,放他进来。
&esp;&esp;顾海潮带上门,躬身道:“师尊,裴师伯。”
&esp;&esp;见两人?均站在床边不坐,不由一怔。
&esp;&esp;“羲和剑失窃了。”
&esp;&esp;百里平也不铺垫,开门见山,便将这惊天消息抛出。
&esp;&esp;不待顾海潮反应过来,又?向他解释道:“目前看大约是?冥界所为。此事你?知道便可,不可声张。”
&esp;&esp;顾海潮一时愕然?,面上微微变色。
&esp;&esp;可他性情端重,心?里纵有无数问题,也按捺下没有开口。
&esp;&esp;“徒儿知道怎么找。”
&esp;&esp;厉图南的声音忽然?响起。
&esp;&esp;从顾海潮进门之后,他便收了些虚弱之色,说话?间眉心?蹙起一下,又?马上展开。
&esp;&esp;众人?目光向他看去?。
&esp;&esp;“苏墨很能藏。徒儿前后追了他七年。”
&esp;&esp;“头三年,每次快要逮到他,他就用那遁术消失。徒儿试过所有追踪的法子?,符咒、灵犬、血脉牵引……竟然?全都没用。”
&esp;&esp;“第四年,徒儿在北冥海眼附近堵到他一次。大约是?那里太冷,他那术法出了破绽。”
&esp;&esp;“徒儿当时为了找他,打碎了方圆数里的冰层,忽然?感到一点波动。虽然?到底还是?让他给跑了,可是?也没空手,截了点幽壤回来。”
&esp;&esp;“那之后,徒儿又?花了两年,翻遍了能找到的所有与冥界、幽壤有关的典籍、残卷。”
&esp;&esp;“很多地方……不太好进,看守的人?也不太愿意借,但时间一久,慢慢也算是?找到了些眉目。”
&esp;&esp;他说得轻描淡写,裴沧海的眉头却不禁皱了起来。
&esp;&esp;那些“不太好进”的地方,不知是?如何凶险之地,“不太愿意借”的人?,更不知后来下场如何。
&esp;&esp;他说来只寥寥数语,可背后的血战定然?不少,当真揉碎了说,还不知如何心?惊肉跳。
&esp;&esp;“最后一年,徒儿用了些办法,总算拿那些幽壤造出来个类似的匣子?。任何东西放入里面,便察觉不出。”
&esp;&esp;“靶子?有了,徒儿就一遍遍试。一直试了三百多次,最后……”
&esp;&esp;他停顿了一下,右手五指张开,包在左手上面。
&esp;&esp;“最后发?现?,幽壤所起的作用,无非是?将其中?之物从现?世‘遮蔽’。只要是?从有到无,就必然?与周遭天地存在不谐。”
&esp;&esp;“寻常灵力,自然?探查不到,除非……”
&esp;&esp;他看向百里平。
&esp;&esp;“除非将自己的神魂,彻底从身体里剥离出来,再去?感知。就像又?盲又?聋的人?,用手去?摸一块绸缎,哪怕是?最轻微的勾丝,也能摸出来。”
&esp;&esp;顾海潮听?得似懂非懂,不知这和放出灵力探查到底有何区别,裴沧海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esp;&esp;他见多识广,知道将神魂感知剥离到那种程度,无异于主动将自己置于极度脆弱、毫无防备的境地。
&esp;&esp;且稍有不慎,便是?神魂受损,变成痴傻都是?轻的。
&esp;&esp;厉图南竟试了三百多次!
&esp;&esp;厉图南却只是?平平淡淡说完:“徒儿弄清楚了,找到那道‘勾丝’,然?后就将他杀了。”
&esp;&esp;房间里久久无人?说话?。
&esp;&esp;烛泪一股一股淌下来。
&esp;&esp;百里平站在原地,烛火轻曳,将他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
&esp;&esp;他看着床上的厉图南,不止一次地意识到,曾经丰神俊朗,意气?风发?的徒儿,现?在已?经成了这幅样子?。
&esp;&esp;病容委顿,瘦得脱形,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散。
&esp;&esp;六十四年间,厉图南不仅仅是?在搜集复活他的材料,不仅仅是?在应对无穷无尽的追杀。
&esp;&esp;他还怀着一腔愤恨,一天一天,用这种毫不自惜的方式,一点点地剥开仇敌的甲胄,磨利自己的爪牙。
&esp;&esp;为他报仇。
&esp;&esp;有什么沉甸甸地压下来,比他想象中?更重。
&esp;&esp;如果不是?羲和剑失窃,厉图南恐怕不会?主动对他说起此事。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