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硬抬起头,对上一张英俊危险的脸,被天花板上方的灯影照得恍惚,男人冲他挑起唇,恶劣说道:“怎么这次不带上你那位小情人了?”
小情人指的是白鹿山,席栖清楚梁靖川为什么这么说他,因为他经常与白鹿山走到一起,他抿着唇,一言不发。
男人却恶意地挑起话题,“吵架了?还是,人家不要你了?”
难堪一点点渗进皮肉里,艳艳地躺在席栖的脸颊上,让他只敢往下看,那早已被他看过无数遍的,单调的地板。
得不到席栖回应,梁靖川用掌心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说话。”
他的脸没梁靖川的手大,一下就被对方的手掩得严严实实,梁靖川估计也是没想到的,怔愣了会后闷闷地笑了。
席栖扶着饭盒的手颤了颤,小声说:“还有人要吃饭呢,先不占着道了,好不好。”
像哄小孩似的,梁靖川一听又想笑,但还是憋住朝身后队伍喊:“我现在占着道了,打扰你们一会时间,不过分吧?”
后面的人一看是梁靖川纷纷摇着头,示意梁靖川继续,看得席栖眼疼,心里暗暗吐槽,谁敢惹f4之一的他。
本来他与梁靖川是毫无瓜葛的,就因为白鹿山,不知中什么邪竟当众在教室与梁靖川杠上,这可连累了席栖,他无意间被牵扯进去,成了梁靖川头号逗弄对象。
谁叫他与白鹿山走得近。
席栖有苦说不出,本来他就因欠债累累而心烦意乱,梁靖川这一下又搞得他里外不是人。
真是的,明明是白鹿山惹梁靖川的,怎么就与他扯上关系去?
这样一想,席栖那幽怨的恨顿时转移到白鹿山身上去,说出的话也生生地荡着口气,“你到底要来找我做什么?”
梁靖川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找白鹿山啊。”
找白鹿山,见鬼呢?白鹿山一来,梁靖川就不知道窝到哪里去了。
席栖心里一嘀咕,突然想起一件事,所有思绪挣扎着要活过来,一种堪称可怖与寂静的预感沁进他的脑海。
他记得那本有他同名配角的小说有段剧情写着:
【身为f4其一的梁靖川迷恋上白鹿山桀骜难驯的脾性,他日思夜想,动用手上的权势,只为了换得美人一眼。】
【可白鹿山怎么会在乎他,他一见到梁靖川就忽视他,梁靖川只好把视线转移到他身边另外一个人身上。】
【白鹿山的室友,那个与他有几分相似的席栖。】
对应上了。
真的对应上了。
席栖不敢置信,他想再回宿舍看一眼小说,但在梁靖川虎视眈眈目光下,只好端起饭坐在座位上,一下将勺子搅进白生生的米饭里。
翠绿色的青菜叶耷拉在饭上,他一翻就裸露出块莹得发亮的红烧肉,忽然间就没了胃口。
席栖一心一意只有小说内容。
故事的他,真的靠着白鹿山拿到钱了吗?
他下意识咽了咽唾沫,从来没注意到这点的他,又一次对白鹿山升起了希望。
梁靖川却看到他要吃不吃的样,以为是席栖嫌少吃不下去,眉头一皱,偏头对跟班耳语几句话,等正过脸来,就见席栖一口饭没吃跑了。
啪嗒啪嗒的兔子拖鞋格格不入吻在地上,梁靖川本来是要生气的,却硬生生给看笑了。
等跟班捧着份精致丰富的餐食过来时,梁靖川早就走远了。
只留跟班一人看着这份餐,不知从何下手。
宿舍里,白鹿山正写着道复杂的高数题。
这股磨人心志的,啃人骨头的差事,他却不发疯,眼镜下方的眼瞳是被人用光揉进去的。
密密麻麻的公式略过掌心,密密麻麻的数列在他手指间来回翻动。
很快,答案就跃然纸上,白鹿山起身,黑框眼镜下滑出一道灼灼的光。
他本想出门去趟图书馆,可人还没迎上去,唰的一下,门就先开了,白鹿山呆在原地看着。
光恰好落在刚进门的席栖上,他正气喘吁吁顶着张被汗液糊满的瑰丽面容探身而来,一双美而凄楚的眼朝白鹿山一停,也歇在了他的心跳里。
一蹦,一蹦,白鹿山的喉结动了动,他清醒地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一点点要溢出来,一点点要漫出来,在这一刻他恐慌的意识到。
整个听觉的世界,早已消失得荡然无存。
只有他的心,在一蹦一蹦地乱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