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前世周铁善用这齿轮改装的播种机,让灵山村成了全省产粮标兵。
没想到这么多的贡献,竟然抵不住留长发、穿喇叭裤的严打。
凌秀秀心有些寒。
她弯腰捡齿轮时,瞥见功德簿最新一页:陈文兵捐赠五十斤精米,墨迹还没干透。
“二叔看这个。”
她突然掀开粮垛苫布,二十袋精米封口全被拆过,“陈同志捐的米,每袋都少三斤!”
掺进去的砂砾在光线下闪如碎钻,正与齿轮上的青铜锈同色。
祠堂里突然静得能听的针落声。
“鹰嘴崖塌方点在这儿。”
周铁善举着手绘地图,满脸欣喜跨着大步进入祠堂,喇叭裤管裂开条缝,能赶得上他咧开的嘴角。
他没感受到祠堂的剑拔弩张,断眉打成结,最终说出:“山体含水量超48%,得用防渗膜。。。。。。”
“防个屁!”
凌达成弯腰捡起旱烟杆,擦了擦,又忍不住想敲人脑袋,“春耕在即,要的就是水。你个二流子懂啥叫。。。。。。”
“二叔!”凌秀秀突然抢过地图,“去年后山滑坡前,土壤湿度也是48%!”
她捏住右手小指,恨不得将鹰嘴崖那处抠出个洞来。
她得加快了,马上要下雨,洪灾也会随之而至。
七叔公的柺棍突然指向窗外。
黑压压的云头压着山脊,雨丝混着冰粒子砸在改装拖拉机顶棚上。
“下雨了,春雨润如油。好啊,好啊,咱们村今年春耕遇上春雨,今年会是个大丰收啊!”
大家纷纷点头,满脸欣喜。
“七叔公,春雨润如油不错,但如果绵绵不绝,再加上雪化,就成灾了!”
凌秀秀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得众人脸色一变。
凌达成手里的旱烟杆子,“砰”的一声敲到凌秀秀头上。
听得当场的人都觉得头疼。
凌秀秀反射性的捂住额头,泪水在眶里打转。
这是二叔第一次打她,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打。
“二叔。。。。。。”
“你一个女娃子家家的,别什么事都掺合。”
苏梅扔了个瓜子壳,瘪了瘪嘴,“就是,女娃子,就该规规矩矩,找个好人家嫁了换彩礼,可惜,看不上海归,连三金都不要。。。。。。”
王春梅擦着苏梅胳膊,走近凌秀秀,“乖啊,春耕是爷们儿的事,我们做好大后方就是了。”
祠堂外的雨幕骤然加密,凌秀秀额头的红痕在柴油灯下泛着血光。
她攥紧功德簿,指尖划过周铁善用齿轮符号记录的湿度曲线,猛地抓住凌达的袖口。
“二叔!去年腊月二十三那场冻雨。。。。。。”
“啪!”
凌达成甩开她的手,旱烟杆在青砖地上敲出火星:“冻雨咋了?还能比五八年。。。。。。”
“冻雨把高压线压断七处!”
周铁善挡在凌秀秀面前,满眼心疼,“灵泉水库水涨过警戒线。”
满屋喧哗戛然而止。
凌秀秀趁机说:“坡土层含水量58%,超过临界值。。。。。。”
“扯淡!”苏梅的瓜子壳吐到地图上,“老娘活四十年没见过二月发洪水!”
“去年腊月冻雨前湿度52%!”
凌秀秀刚想继续,老式保险丝“滋啦”爆出火花,一时间祠堂瞬间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