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成雪看着门锁上那个小小的绿灯,又看看秦青瓷。
“为什么要录我的指纹?”宋成雪不解,“你不是在家吗?”
秦青瓷沉默了两秒。
“今天我可能不回来,以后也会经常不在家。”她轻声叹了一口气,“你自己在家住,注意安全。”
宋成雪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你要去哪?出什么事了吗?”
秦青瓷没有回答,她转身就走,怕自己多呆一秒就舍不得走了。
“秦青瓷!”宋成雪拉住她的衣袖,“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回来?”
秦青瓷低下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袖子的手,她想伸手覆上去,想握住她的手,想把她拉进怀里。但她没有,她只是轻轻地把那只手从自己袖子上拿开。
“等我处理完事情,我会跟你解释的。”她低声说。
“那你至少告诉我你要去……”
“听话,好好在家。给我时间,我会告诉你的。”
说完,她把宋成雪轻轻推了回去。
宋成雪站在原地,看着秦青瓷拉开门,走出去。她只能看见她的背影,灰白色西装,长卷发,高跟鞋步子很快,快得像在逃跑。
宋成雪扶着门框站了很久,她低头看了看门锁上那个小小的绿灯,指纹录入成功的提示还亮着,一闪一闪的,像一个无声的承诺。
她伸手摸了摸感应器,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面板。
“我等你回来。”她轻声说。
没有人回答。
宋成雪回到厨房,她看向餐桌,秦青瓷做了一锅粥,煮了两个鸡蛋,粥已经盛好了,鸡蛋也剥好放在碟子里,旁边放了一双筷子。
一切都整齐妥帖。
她低头看了看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总感觉有什么不对,秦青瓷的态度,比平时疏远了,更像她们刚认识时候的样子。
那种礼貌的、克制的、保持着安全距离的样子。
宋成雪坐下来,一个人吃完了那碗粥。粥还是温的,熬得很好,是她喜欢的口感。她吃着吃着,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从她指缝里溜走。
她给秦青瓷发了一条消息:“你吃过了吗?”
过了很久,对方才回了一个字:“嗯。”
宋成雪盯着那个“嗯”字看了很久,以前秦青瓷不会这样回消息的。她会问“喜欢吗?好不好吃?”,会说“你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做”。
但现在,只有一个“嗯”。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呼吸了一下。她想,也许秦青瓷只是今天比较忙,也许她只是心情不太好,也许……也许她真的需要一点时间。
没关系,她愿意等。
*
宋成雪吃完出门,照着浏览器上的地址去kelly。
心理咨询室在港岛北岸的一所大厦。
宋成雪登记完信息,前台示意她可以进去了,她走到门前,抬手敲了敲。
kelly开门看见她,没露出惊讶,只是莞尔一笑,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低低地盘在脑后,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整个人温温柔柔。
kelly笑着说:“进来吧。”
宋成雪走进去,坐在沙发椅上,kelly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然后坐在对面的椅子里,用一种耐心的、不急不躁的目光看着她。
没等她开口,kelly先问了:“是关于阿瓷的事?”
宋成雪点了点头,她想心理医生看人都这么准吗?没有叙旧,直接进入主题,好像早就预料到了她会来一样。
“她那个人啊,”kelly端着茶杯,“站得太久了,好像从来没学会往谁那儿靠一下。”
kelly说完,垂眼抿了口茶,淡淡地弯了下嘴角。
宋成雪深吸一口气,简单说了她在离岛工作,前几天去找了陆扬嘉见面,秦青瓷赶到,和秦青瓷做噩梦说的梦话,她一边说,一边观察kelly的表情。
kelly的表情没有变,一直带着笑,但宋成雪注意到,当她说“梦话”的时候,kelly的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她以前,经历过什么?”宋成雪试探着问。
kelly放下茶杯,她看向窗外,窗外是海,阳光照在水面上,像波光粼粼的银河。
“我不能告诉你。”kelly转过头对她说。
宋成雪的心沉了一下。
kelly看着她,那眼神不是拒绝,是温柔:“阿瓷的事,该由她自己告诉你。那是她的过去,不是我的,我没有权利替她说。”
宋成雪低下头,用手指绞着衣角。她知道kelly说得对,但心里还是堵得慌。她想知道秦青瓷为什么怕,想知道那些梦话是什么意思,想知道她到底怎么了。她想帮她,就像秦青瓷帮她一样——在她被赵娴静逼到墙角的时候,在她哭着说自己是个废物的时候,是秦青瓷蹲下来,握住她的手,说“你很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