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可能太容易得到了吧,就不想珍惜了。久了,也没有新鲜感了。”
新人静静地听着,虽然讶然她的凉薄,但也在意料之中。
“你心里是不是还有她?”新人问。
烟燃到了尽头,兰瑗桂松开新人环绕在自己腰上的手,她走到桌前,把烟扔进烟灰缸里。
她没说话,因为这个问题实在荒唐又可笑,不需要回答。
为什么这些女人总揪着这种无聊的问题不放?你心里有谁,你爱不爱我……难道我待你好你感觉不出来吗?她实在无法理解。
即便同为女人,蓝双霜也不懂为何要有这种无谓的执着。缘来则聚,缘去则散,这么简单的道理,很难懂吗?
蓝双霜关了灯,她声音很淡:“睡吧。”
*
凌晨三点,蓝双霜醒了。
身边是新人均匀的呼吸声,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睡不着。
窗帘没有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切在天花板上,像一道疤。
兰瑗桂手上好像也有一条,在手腕处,浅浅的一道。
蓝双霜闭上眼。
和兰瑗桂刚分手那段日子,她频繁地做梦,总免不了惊醒。
梦里兰瑗桂在她面前掉泪,一双泪眼望着她,伸手死死拽着她不放。可她只觉得窒息,只想挣脱,对方越是这样,她就越想逃。
没人能用爱捆住她,就算她真的动心,也绝不会让自己被感情困住。
每次醒来,心脏都狂跳不止,仿佛整夜都被什么鬼魅追在身后,她就坐在黑暗里,等那阵心悸慢慢平复,再翻个身,继续睡去。
今晚,她又坠入那个梦境,回到了那天的场景。
兰瑗桂跪在地上,攥着她的衣角,哭得泣不成声。
“我知道你从来没有爱过我……但是没关系。”
“我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你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
“我会死的……”
那句话像一根没有拔干净的刺,扎了四年,偶尔碰到还是会疼一下。
当时没有回头,不是她心狠,是知道如果回头,就走不了了。
她害怕自己看见那张脸,害怕自己看见她的眼泪,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伸出手去擦。
那就没完没了,永无休止。
因为她不想擦,她只想走。
门关上之后,她在电梯里站了很久,一直按着,像是等人哭喊着追上来,直到手指压到泛白,走廊一片死寂,她才松开开门键。
电梯到了一楼,她攥紧了行李箱的把手,走出去,打车,去机场。
一路上没有回头。
蓝双霜躺在黑暗里,睁开眼睛。
天花板上的那道疤还在,像深渊,一直凝视着她。
蓝双霜闭上眼睛,慢慢等心跳平复,她翻个身,继续睡。
天亮之后,什么都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