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仨兄弟哗啦全弹了起来。
徐青山拍着膝盖上的灰,乐得见牙不见眼。
“娘饿了!我去剁肉馅儿!”
徐晋、徐辰一前一后往外溜。
路过徐明轩身边的时候,脚步明显一慢。
转眼间,空荡荡的大厅里,就剩徐明轩一个人,静静坐在那儿。
他盯着张引娣那扇死死关着的屋门。
跑?
只要他徐明轩还喘着气,她张引娣就别想从这院子里溜出去半步。
张引娣把自己锁在屋里。
外头三个儿子却正围在堂屋吃饺子,笑得咯咯响。
她心里确实不是滋味,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出来太软。
算了。
其实她早就不真想走了。
或者说,从她牵着仨娃跨进大门那一刻起,心里就清楚。
这趟回程票,根本没退路。
嘴上喊着要自由、要闯世界。
可心呢?
心早就黏在这几个人身上了。
一起熬过最难的日子,谁真能说走就走?
她就是憋屈。
可他愣是不明白。
他说不出道理,也不肯听道理。
张引娣越琢磨越上火。
啪地翻身朝里,脸整个埋进枕里。
那天府里静得吓人。
丫鬟小厮生怕咳嗽一声,就炸了满院子的火药。
晚饭张引娣没露面。
吴春霞和叶瑜敲了三回门,里头只回一句。
“不饿。”
夜深了。
张引娣平躺在床上,眼珠子直勾勾盯住帐子顶上垂下来的穗子。
她脑子里飞快转着。
这条路堵死了?
那就拆墙,绕路,挖地道,反正她不信邪。
“吱呀——”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
张引娣立马闭眼,呼吸放得比猫还轻。
她感觉得到,一双眼睛正盯着她。
“气还没消?”
徐明轩的声音低低的,在夜里格外清楚。
他嗓子有点哑,尾音压得沉。
张引娣一动不动,鼻息轻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