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何洛书搞懂师兄悟了什么,就见这位一直是翩翩君子的师兄剑尖一挑,利落划开对方前襟、袖口、腿侧,直接翻出一袋一玉佩,两个储物芥子。
雪亮的剑锋再一顿,芥子上的禁制顿时被破开。第一礼正用灵气提着芥子,递到何洛书面前,粲然一笑:“洛书师弟可以根据里面的东西起卦,如果有喜欢的,拿上一些也行。”
何洛书大惊失色。
师兄你居然是这般强盗吗?!
也许是他的表情实在是太过明显,第一礼正轻咳一声:“师弟……我们剑修是这样的,这是合理的战利品,并非来路不正。”
“那当然合理,我怎么会怀疑礼正师兄呢……”何洛书打了个哈哈。
说起来内门师兄师姐们是真能打啊,同是金丹期,第一礼正属于剑修中的剑修,本就长于武力就算了;邢可可作为法修,打个同阶魔修也和砍瓜切菜似的。
他以后也会这么能打吗?
何洛书收敛思绪,神识往芥子里一探。
何洛书:“……”
第一礼正紧张:“师弟怎么了?可有不适?不会有陷阱……”
“不。”何洛书木着脸,从芥子里拿出一块碎玉、一个腰牌、一根发带、一支发簪,最后抖出一件完整的外袍,“师兄,告诉人别找了,在逃灰姑娘找到了。”
第一礼正:“……?”
第24章第24卦
“什么灰姑娘?你要找个姓灰的姑娘吗?”第一礼正一头雾水但准备照做,“你如果要找什么,就和师兄说,我一定配合。”
何洛书轮流鼓了鼓两颊,为自己欺负老实剑修的行为感到羞愧:“不用找啦,我只是开个玩笑。”
他用外套兜着那些零碎东西,举起来,递到第一礼正面前:“师兄,你看这些,不觉得很像有人为了别人能够找到他,无意留下的信物吗?”
第一礼正客观评价:“不大像。有点多,像是个陷阱。”
何洛书无话可说。
如果修无情道,第一礼正可能已经飞升了——但是谁知道这种石头又会不会被哪个海王盯上,不幸成为人家的毕业作品呢?
他把手里的信物们往魔修身上一扔,很显然,钩咸饵直杀猪盘,但足够冲昏一个魔修的脑袋。何洛书深吸一口气:“那师兄,我要开始算命啦!”
第一礼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师弟要自己批准,但还是好声好气接话:“好的。”
何洛书“……”了一下。他暂时屏蔽掉第一礼正的声音,对着同样悬置不下的星幕,在内心道出自己的猜测。
从这些信物来看,应该是这个魔修在追落跑的某人,并且在那人逃跑以前,他们发生过晋江不让写的深度交流,对方不知道——或者魔修认为对方不知道他的身份。
星光盘旋着绕低了些,却并没有彻底落。何洛书莫名其妙领会了它的意思——
是蒙的吗?请给出证据。
泛着幽蓝的星芒垂坠,颜色和明月流的眼睛莫名相似,令何洛书生出一种被师父面对面考核功课的紧张感。
好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的修真之路是在推理,但是……
脑海中浮现外袍上撕扯的痕迹,集中在胸腹,腰带更是直接被暴力扯成两段。
谁家打架上来会先扯人衣服的?除非是不正经的打架。
至于为什么魔修觉得自己身份没有暴露,那块弟子腰牌就是证据。虽然没写明具体门派,但是花纹、材质都说明这属于一名仙宗弟子。
仙修和魔修本质是道不同,修炼重点不同,理论上没有实质性冲突。奈何部分魔修炼体炼到大脑,导致大脑表面比他们的肌肉线条还流畅光滑。
这部分魔修以挑衅修真界共识和规则为乐,杀人放火、欺男霸女,别人越悲愤越痛心,他们越快乐。而他们又很难与老实修炼的魔修区分,因此为了保障大部分弟子的人身安全,仙门一般都不乐意弟子门人和魔修接触,久而久之,隐隐形成了仙魔对立的态势。
不过这并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和魔修有交流来往还可以解释,宗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腰牌这种相当于寰垠版身份证的东西,要是出现在魔修手里,宗门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性——他们在准备法术瞄准。
而且魔修之前应该还处于一种负面状态中,行动或者修为受限,否则很难解释为什么那人能跑掉。
像是对何洛书的回答表示赞许似的,星光如雨落,眼看就要织成网。
何洛书说:“等等!流程是不是还没走完?!”
第一礼正:“什么流程?等什么?我什么都没干啊?”
随手按下困惑得就差团团转追尾巴的师兄,何洛书试图和这个疑似系统的东西讲道理。
虽然我提供给你的都是爱情方面的信息,当事人也昏迷着,但是你过去的流程不是这样的!你应该先让我问问题,然后再给我出示三个选项,我选择了其中一个,之后你再给我展示我最想知道的相关信息。你怎么能直接给我选爱情呢?你过去的流程不是这样的!我不接受![1]
星光鸟都不鸟他,蛮横地铺开小字,无声中透露出“爱看看不看滚”的嚣张态度。
钻空子失败的何洛书只能忍气吞声,并且暗自发誓等他以后修为上来了,一定要把这破系统拆出来揍了。
不过目前形势逼人,板栗报仇,百年不晚!
何洛书快速扫过信息,大部分内容和他猜测的差不离,毕竟这种精怪报恩然后被人冒领功劳的故事,从小美人鱼和聊斋小翠里早已有之,加入一些新元素,再豁楞豁楞扒拉扒拉,又是一篇好故事。
不过在看到其中一些内容时,何洛书目光一凝。
魔修之前遭兄弟暗算,修为被封、眼睛半瞎,但是他耳朵还完好,并且因为视力下降,听力更敏锐了。
他偶尔会听到“落跑小娇花”自言自语,说些模糊的抱怨,又在片刻沉思后恢复精神。魔修以为是自我鼓励,将其形容为“小鸟理毛时的叽叽喳喳”,但是从大数据时代来的冲浪高手何洛书可不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