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岩面色一僵,下意识望向叶岚,却见自家师兄依旧阖目盘坐,神态从容,仿佛光头男子寻到柳青岩的符箓早在意料之中。
“一炷香还早着呢。”叶岚睁开眼,淡淡一笑,“师兄不妨再找找我的。”
光头男子哼了一声,随手将柳青岩的符箓抛还给他,双目微阖,神识如潮水般再次涌出。
时间一点点流逝。
香灰簌簌而落。
光头男子的眉头渐渐拧紧。
他的神识已反复扫过整片山林三遍,每一寸岩石、每一株草木、每一道溪流,甚至潜入地底十丈,却始终感应不到叶岚那道符箓的半分气息。
“奇怪……”
他睁开眼,望向叶岚,却见对方依旧端坐如初,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稳操胜券。
柳青岩心中焦急,也全力催动神识搜索,却同样一无所获。
眼看那一炷香已燃至末尾,只剩寸许——
轰隆!!!
脚下山体猛然一震!
三人齐齐变色。
紧接着,一道炽白灵光自百丈外一块卧牛青石下方冲天而起!
那灵光粗逾水桶,蕴含的精纯灵气澎湃如潮,竟将周遭数株古松拦腰冲断,碎石迸溅,烟尘弥漫。
地底灵气喷涌!
柳青岩瞳孔骤缩——那喷的位置,距离他们不过百余丈,正是方才他们反复探查过的地方!
而随着灵气喷涌,一道淡青色的虚影自地下被生生冲了出来,飘飘荡荡悬于半空,在灵光映照下纤毫毕现。
正是光头男子的那道隐匿符箓。
“这……”
光头男子张了张嘴,铜铃般的眼珠子瞪得滚圆,满脸错愕。
叶岚却不慌不忙起身,袖袍轻拂,那道符箓便悠悠落入他掌心。
他朝光头男子拱手一礼,笑容温和:“承让了,洛师兄。”
光头男子愣愣地站在原地,半晌才喃喃道:“他奶奶的熊……这、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地脉暴动,怎么偏偏这时候冒出来?怎么偏偏就在那地方冒出来?”
那满脸的不可思议,配上锃亮的脑门,颇有几分滑稽。
柳青岩看他这副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旋即又强压下去,暗中传音给叶岚:“叶师兄厉害啊!不过你怎么知道这个时候会出现地脉暴动?而且出现的位置会对洛师兄不利?”
叶岚负手而立,面色不变,传音回道:“我并不知道会出现地脉暴动。”
柳青岩一愣:“不知道?那你怎么敢和他赌?”
叶岚微微一笑:“我虽然不知道会出现地脉暴动,但我了解洛师兄,深知一件事情——”
他顿了顿,唇角笑意愈深:
“洛师兄他……逢赌必输!所以,和他赌什么无所谓,只要和他赌就行了。”
听了这话,柳青岩怔在原地,眼中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逢赌必输……”他喃喃重复了一遍,望向光头男子的目光中,不觉多了几分同情。
与此同时,对面的光头男子也愣在原地,嘴里喃喃念叨着什么“他奶奶的熊”、“这怎么可能”之类的话。
他正是梁言的第七弟子——洛天翔!
此刻,他面上虽然挂着那副“又输了”的懊恼神情,可识海深处却是一片清明。
神识内视,只见丹田之中,三枚龙眼大小的骰子正静静悬浮。
骰身呈象牙白,表面铭刻着细密玄奥的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缓缓流转,散出古朴沉凝的气息。
三枚骰子呈品字形排列,彼此之间隐有气机勾连,仿佛自成一方小天地。
洛天翔望着这三枚骰子,心中暗叹一声。
四百年了……
他下山至今,已整整四百年。
头一百年,他游历天下,走遍了东韵灵洲的山山水水。那时他意气风,仗着梁言所传剑道,倒也逍遥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