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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被做成人彘的主母35（第1页）

春禾微微垂眸，含羞低头，声音轻得像风：“二爷从前忙，没工夫看妾身。现在闲下来了，多看几日就习惯了。”

他松开了春禾的手，站起身来，在屋里踱了两步。春禾没有出声，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等着他自己把思绪理清楚。

“福晋，”隆科多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你说的那个当铺，消息还能再广一些吗？不光是京城里的，还有宫里的、朝堂上的、诸位阿哥府上的。”

春禾知道，隆科多这是下定决心了。他不是要她给出答案，而是要她提供工具。

“可以。”她的声音笃定而从容，“侯掌柜做了三十年，认识的人不止在京城。但二爷要给妾身时间，还要给妾身银子。消息网不是一天能铺成的，急不得。”

“银子你看着花，”隆科多毫不犹豫，“时间爷给你，但不要太久。皇上等不了太久，爷也等不了太久。”

“三个月。”春禾伸出三根手指，“二爷给妾身三个月，妾身让二爷在京城里，没有听不到的消息。”

“好。三个月。”他说，“爷就等你这三个月。”

春禾举起茶杯，隆科多也端起了他面前的茶杯，轻轻一碰，两人相视一笑，喝了下去。

茶已经凉了，满口苦涩。

春禾沉吟片刻，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隆科多看她这副样子，有些稀奇：“可是有什么事难办？说出来，爷给你办了！”

春禾迟疑道：“是岳兴阿。”

提到这个儿子，隆科多就是眉头一凝，这个名字在他这里从来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那个孩子从出生起就不讨他喜欢，小时候怯懦，长大了沉默，站在人前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读书读不出名堂，骑射也稀松平常，既不像他，也不像他想象中的佟家子孙该有的样子。这些年他几乎没怎么正眼看过那个孩子，眼不见为净。

如今春禾忽然提起，他心里先是一阵烦躁——又来了，该不会是要替那孽障讨什么好处吧？

但一想到是赫舍里氏的儿子，便耐着性子问：“岳兴阿什么事？”

春禾看着他那瞬间沉下去的脸色，心里反而安定了。她知道隆科多对岳兴阿的态度——不重视，不在乎，甚至有些厌烦。正因为如此，她才有机会。

“二爷，”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为难，“妾身想把博勒送回盛京老宅去。”

隆科多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说这个。“送回去？为什么？”他的语气里没有不舍，只有意外和一丝探究。

春禾垂下眼睛，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了两下，像是在斟酌措辞。过了片刻，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隆科多脸上，那目光里有无奈，有担忧，还有一种“我也是为了您好”的坦诚。

“二爷，您现在的处境，妾身不说您也明白。九门提督的差事没了，皇上正在气头上，朝堂上多少人盯着您。这个时候，府里的人越少越好。博勒留在府里，您还得替他操心，替他打算，替他安排前程——您哪有那个工夫？”

隆科多的眉头舒展开了一些。这话说得在理。他确实没工夫替那个不成器的嫡子操心。他现在自身难保，哪有闲心管岳兴阿的前程？送走了也好，省得碍眼，省得他每次看见那个唯唯诺诺的少年就心烦。

“妾身知道二爷不待见他。”春禾的声音更轻了，“但他是佟家的骨肉，是二爷的嫡长子。他在府里一日，二爷就不能不管他一日。与其让他留在府里碍二爷的眼，不如送他去盛京。那边的老宅子有人管，让他在那边读书、习武，离得远远的，二爷眼不见心不烦，也省了一份操心。”

隆科多听着，手指在椅子扶手上叩了两下。

这个儿子，送走也就送走了。以后他还会有其他儿子。只是……

怎么听她的语气，似乎对这个儿子，也不怎么看重，这就很不正常，因为这可是赫舍里氏唯一的儿子，她未来的指望。

一直以来，她对岳兴阿的态度都是个慈母，前段时间还听说会时常给岳兴阿送菜。

这怎么突然之间，就要把人送走，他直觉不对。

“福晋，”他开口，声音低沉，“你舍得？”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春禾听出来了，他的疑心还没有完全放下，怀疑她另有所图。

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当事情看起来“太好了”的时候——一个处处为他着想、连亲生骨肉都舍得送走的福晋，好得不像真的。

她没有急着解释，只是垂下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隆科多，眼眶微红，嘴角却挂着一丝苦笑。

“二爷，妾身舍得。妾身必须舍得。”

“二爷，您知道妾身为什么要把博勒送走吗？”

“妾身和您说实话吧。妾身送走博勒，不只是为了您，也是为了妾身自己。”

隆科多的眉头微微一动。

春禾咬了咬嘴唇，像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终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低声道：“二爷，妾身在府里二十三年，只有博勒一个儿子。他是妾身的命根子，也是妾身在这府里唯一的指望。如今二爷在外处境堪忧，内宅大房对管家之权虎视眈眈，妾身自身倒无所谓，但是博勒不行。博勒在府里一日，妾身就担心一日——怕他被人害，怕他被人带坏，怕他被人拿捏。妾身实在撑不住了。”

春禾的声音颤，眼泪又掉了下来。

“二爷，妾身把博勒送走，是为了让他平平安安地活着。离这座府邸远远的，离这些是是非非远远的。妾身不求他出人头地，不求他光宗耀祖，只求他活着。等将来有一天，二爷的处境好了，风头过去了，再接他回来也不迟。如果——”她的声音哽了一下，低下头，声音更低了，“如果二爷以后有了别的儿子，不想要他了，那也没关系。只要他活着，妾身就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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