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本宫该放心她吗?”
“她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孤,为了储位,为了来日登基。”
“可她做的每一步,哪一步不是先保她自己手里的权?”
裴肃沉默了一下,才道:
“皇后娘娘到底是殿下生母。”
“生母?”
李泓轻轻重复了一遍,像是听见什么笑话。
“若她真把孤当儿子,就该早点放手。”
“可她舍得吗?”
“她舍不得的从来不是本宫,她舍不得的是凤仪殿那把椅子,是那高高在上的权势。”
这话太重。
裴肃没敢接。
李泓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望着外头沉沉夜色。
“信王府那条线,本宫原本没想这么早碰。”
“可如今看来,再不碰,就只能继续被她压着走。”
裴肃眸光一闪。
“殿下是想…借崔令仪?”
“不借白不借。”
李泓声音很淡。
“她是母后送进去的刀,可刀未必只能母后用。”
“李琰若真快不行了,那这把刀的果子,凭什么全让凤仪殿摘。”
说到最后一句,他眼底终于露出几分藏不住的野心。
他想要的,从来不只是太子这个名头。
他要的是自己拿权。
而不是永远站在母后身后,等她施舍。
同一时刻,信王府后院小厅。
云照歌正靠在椅子里,手里把玩着一只空茶盏。
小厅里人不多,君夜离坐在她身侧,李琰和穆清雪也在。
君沐宸抱着小银盘,窝在旺财旁边,听得比谁都认真。
鹰六把方才从西跨院听来的话一字不漏复述完,安静退到一边。
屋里静了片刻。
最先开口的是李琰。
“所以,她的意思是,李泓早就知道偏殿有药人和蛊线?”
“不止知道。”
云照歌把茶盏轻轻放下,唇角一弯。
“还想偷着分一杯羹。”
李琰吸了口凉气。
“这太子胆子也太肥了点。”
穆清雪却没急着下结论,只静静想了一会儿,才道:
“若真如此,那太子这些年在皇后面前,倒是藏得够深。”
“不是他藏得深。”
云照歌抬眼看她。
“是陈若云从没往深处想过。”
“她总觉得儿子是她亲手养出来的,便理所当然地以为,东宫永远会按她的意思走。”
“可她忘了,李泓是太子。”
“人一旦坐到那个位置上,就不可能只想当个听话的木偶。”
君夜离淡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