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没有顺手的太子。
却不能有一个会在将来反过来掐她喉咙的皇帝。
风从殿外卷进来,带得烛火一晃。
陈若云看着那点跳动的光,缓缓闭了闭眼。
“既然你不肯再当本宫的儿子。”
“那本宫就先当没生过你。”
与此同时,东宫也没安生。
裴肃回来时,脸色比出门时还要沉两分。
书房里,李泓站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张京城门线图。
手边压着三份许承岳送来的旧册。
他已经一整天没歇过,眼底的红意被烛火一照,连温和那层皮都快撑不住了。
“他说什么。”
裴肃低头。
“许承岳答应,明日会再给一批兵部旧人名录,但禁军边角的调线,仍旧不肯全交。”
李泓听完,指尖一下收紧。
“他还敢和孤讲条件。”
“殿下,许承岳…”
裴肃斟酌着开口。
“他是怕自己没办法生还。”
李泓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凉。
“他怕得倒全。”
“可怕有什么用。”
“等父皇下一刀砍到东宫,他再怕,就只能去阎王爷面前怕了。”
裴肃没敢吭声。
他比谁都清楚,太子如今已经疯魔了。
可局走到现在,又有谁还能真稳得住。
凤仪殿被削了宫权,慈安宫在虎视眈眈。
皇帝开始翻旧档,开始拿大朝敲打后宫和东宫。
这种时候,东宫若是再动荡,就真成了等死。
李泓盯着那张门线图看了许久,才低低开口。
“信王府那边,今晚有没有动静。”
“没有。”
裴肃回道。
李泓皱了下眉。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他心里那股不安越重。
他如今最怕的,不是崔令仪死。
是她偏。
一旦那女人撑不住,把嘴里的东西先吐给别人。
他这边过去那些试探、催令和外线,就会立刻变成别人刺向自己的刃。
“再递一句话过去。”
他声音压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