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晨钟暮鼓,回荡于空旷山谷。
在众人的惊叹声中,穹顶悬挂的日月星辰光亮闪烁,无数流星斜斜划落,全都延伸向玻璃棺后方的空间。
那里原本空荡无物,就在这瞬间,却寂静地浮现出淡淡的光影。
那是一个身穿宽袖长袍的年轻男子的影像。
他有棱角分明的面容,深邃凝远的眉眼,挺直的鼻梁,坚毅紧抿的嘴唇。
“啊,这就是影像复原?!”
“天呐,好帅,赶紧拍下来!”
“没想到那么年轻!”
耳畔充斥着各种惊呼,虞庆瑶的手却抖得更厉害了。
她站在栏杆前,与那虚幻浮动的光影相对而望。
影像似乎在看着众人,又似乎只看着她。
不再坚毅,而是,满含悲伤。
一声声钟鼓撞击着虞庆瑶的心门,她无法直视那穿越历史而来的目光,近乎虚脱地弯下腰,大口地喘息。
“虞庆瑶。”
那个声音在幽幽钟声间轻缓地叫她。
她仍旧吃力地低着身子,眼里不知为何涌起泪光,莫名其妙的,在这具惨白遗骨之前,滴落了眼泪。
“别哭,阿瑶。”
恍惚间,似乎有人在背后,伸出双臂,将不住颤抖的她轻拥入怀抱。
惊觉回首,身后却只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
虞庆瑶走出展馆的时候,烈日当空,地面发烫。
她却浑身寒冷。冷到在阳光下发抖,走不动路。
她扶着墙壁,跌跌撞撞走出博物院大门,分不清方向,只一味朝前。
不知走出多远,身上那种寒凉感才陡然消散,随即又是一身暴汗。
她痛苦地蹲在路边树影下,干呕着,吐不出任何东西,汗水和泪水打湿了衣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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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终于写到这一幕了……展览中呈现的那些石雕场景,见第六章,当时从白玉棺中被惊醒的陛下,带着自豪向虞庆瑶说过石雕场景的含义。
第298章第二百九十八章却向江边恸哭归
这一天,虞庆瑶在地铁站里失魂落魄坐了很久,才在安全员的注视下,走进了车厢。
她回到宾馆房间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窗外红日渐渐西沉,立交桥上车流如织,人们都在忙着往家里赶。
她转动淋浴开关,热水迎面落下。
她想让热水冲刷所有的疲惫与惶恐,这趟博物院之行耗尽了她的心神,是从未有过的经历。
水流从白玉凤凰上划过,虞庆瑶放空思想,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低头,审视着这枚玉坠。
忽然想起严一婷男友曾经跟她说过的话。
这枚玉坠,应该也来自六百多年之前。
她将凤凰轻轻握在掌心。
“你和我今天看到的那些珍品,曾经相遇过吗?”
*
淋浴虽然让她微微清醒,但不知为何,虞庆瑶的心绪始终纷乱低沉。她吃不下,没心思,无论是看着手机还是开着电视,脑海里始终盘旋着那个陌生清冷的声音。
以及那静静睡在玻璃棺椁里的白骨,和光影流转间的对望。
严一婷发来讯息好奇地探问今天收获如何,虞庆瑶迟疑许久,只说:
——很震撼,但是看了之后心神恍惚,好像整个灵魂都被吸走了。
——那么厉害吗?那我过些天一定也要去看!
虞庆瑶又问起她男友的病情,严一婷说是还在高烧,而且下午开始咳得厉害。
虞庆瑶愣了会儿,又问:
——那怎么办,我本来打算明天就要回去的。你是不是没法离开了?
严一婷没回复,过了几分钟,打来了电话:“看样子我确实不能跟你一起回去了,我明天还要陪他去拍片,医生怀疑转为肺炎了。真是倒霉透了,本来想带你来散心玩两天,结果反而变成我陪他住院。”
虞庆瑶有些难过,但也没办法,只能说:“那你忙吧,不能把他丢在南京不管啊。我请假就请到明天为止,也没法再留下……”
严一婷“嗯”了一声,又问:“你是不是生气了?怎么听着没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