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郁武听到终于有正经事给自己干,心里高兴,马上就应下?,“好嘞哥,保管做好。”
“盛哥,我不敢保证一定行,但定然?尽力。嗯…你?们父子俩平日去念书,我们成天?外头闲逛怕惹邻里生疑。不如腌咸鸭蛋去卖,这样走街串巷打?探消息也容易。”林郁生仔细寻思一番,说出自己的打?算。
林郁盛道,“咱们自己人,私下?说点?大实话。进了国子监,即便这次恩科会试没中榜,在国子监能顺利肄业,也能去吏部参与选拔谋得官职。但国子监肄业不是容易事,有些?贡生在里头待了十?年八年都不成,咱们也做好准备,要?在京都过日子的打?算。”
十?年八年…林郁生、林郁武听得发愣,谁能想到这念书做官的路这样坎坷曲折。
大伙的认知里都认定,举人老爷,那都是随时能当官的。
林泽见状,含笑道,“新朝初立,老师说过,这时候考进去,被例外提拔的机会最大。”
吃过午饭,林泽父子俩就去准备明天?拜访的礼物。
看着书案上的河鲜干货、茶叶、香包等特产,摆得书房里都没处下?脚,全是安庆府比较有名的东西?。
“爹,已经点?
好,侍郎府上,谢大人、谢夫人及两?位年岁尚小的娃子,都准备妥当。听老师说,后宅还有两?位姨娘,不过听说还未曾生育。这有大半年,咱们要?不多?备两?份?”林泽额头上有些?细汗,这一番折腾,也挺费劲。
林郁盛点?点?头,“不差这一点?。”
置办这一堆东西?,花了二百多?两?,虽然?对侍郎府来说,并不是什么?稀罕物。
但这已经是林家?能拿出置办这份礼物的全部银子,老爷子给的还剩下?二百两?不到。
“若不是有你?老师的馈赠,咱们可不敢登门。”林郁盛淡淡道。
林泽想了想,“爹,这位侍郎大人咱们不敢说多?靠得住,肯定不必老师那般对我百般呵护。但这是人之常情,咱们最重要?的还是靠自己。这回上门也不是求人办事,只出于礼节。”
想要?什么?东西?,永远不要?指望通过攀附任何人去获取。将自己变成别人的工具,完全丧失主观能动性,是林泽来到这个封建时代最恐惧的事。
他欣赏所有努力生活的人,比如村里的林来娣、多福。他们都是在困境中,不断寻找解决办法的人。不会因为自己处于最弱势、最可怜的境遇,而自怨自艾。
自强者才会有天助。
来到京都,林泽不再拥有自己的舒适区,这里所有的问题、麻烦都要?想办法自己来。
谢府、宁哥更甚至是世子,哦,应该叫皇太子了吧。
必要?时候,林泽能用底牌和他们进行利益交换,而不是摇尾乞怜。
林郁盛眸光深沉,伸手示意儿?子过去,父子俩站在东厢房的卧房窗前。
外头朗朗晴空,一切事物都十?分明丽,生机勃勃。
“儿?子,你?想想,咱们自打?来到桃花坪后,是不是非常顺?”林郁盛道。
林泽顺着他的话,回忆一番,好像真是如此。
当时最大的麻烦就是许里正造成的,不过自从参加完谢太傅的怡然?轩诗会,所有麻烦都非常顺利地解决。
后面就是跟着宁哥去云山雅集历练,开始接触一些?谢家?核心圈外的人。
后面因为朝廷局势变动,这些?事暂时停止,林泽去了北山书院学习。
来到安庆府后,谢家?又把林泽父子俩代?入他们自己的人脉圈。
对于天?下?众多?普通读书人,林泽的一切顺得很。
这么?一回想,林泽都感到一阵后怕。实际上,这个社会的残酷比他想象中要?可怕。
逃荒后的日子,被运气包裹上一层厚厚的糖浆,让林泽都快失去了本该具备的警惕。
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
不要?被小概率的好运气,蒙蔽双眼。
“爹,我自小没吃过太多?苦。也就是逃难那段日子,被折腾得够呛。后来运道也好,在老师的照拂下?,处处顺心。”林泽面容沉肃。
林郁盛拍了拍儿?子初显宽厚的肩膀,“你?老师对你?好,那是缘分,但侍郎大人会有自己的打?算。爹是看明白?了,我儿?子有大志向。那身为父亲,我也不甘于做个县丞。如今有国子监这个好机会,爹会争取谋个高些?的官身,日后咱们互相照应。”
“爹,我等着你?给我当大靠山。”林泽嘿嘿笑道。
林郁盛没好气瞥一眼,“靠山山倒,靠自己最好。我是白?说这一番话吗?”
“好好好,我记住了,咱们无依无靠,白?手起家?。”林泽赶快求饶,他爹等会给他来一下?,真的很痛!
头一天?晚上睡在京都的房子里,林泽没太失眠,熬到外头半夜三更的梆子声响起前,已经睡下?。
第二天?,恰好是官员们沐休的日子,林泽父子随谢德赶着骡车前往侍郎府。
这地方在内城的北大街。
京都大致能分为皇城、内城、外城三个圈。
皇城不用说,最核心的地方。内城就是普通的皇亲国戚、豪门世家?所住之地。而内城的府邸都不能随意买卖,大部分是皇帝根据官职贡献赏赐下?去的。
如果?犯错或是致仕,房子便要?收归宫中。
小点?的官没有免费房子住,只能和林泽他们一样住外城。有钱就买,没钱就租。
可见,这住处阶级鲜明到什么?程度,属于有钱都不行。要?看你?的身份。
像谢父,清流世家?,父亲官至太傅,自己是当朝三品大员吏部侍郎,才有资格住内城。
一路上见到的都是坐轿子或是有品级的马车,林泽也不掀开车帘到处看。
一路无话,直到一处官宅府邸大门停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