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应的人,他选择了那个得罪了林贵人,被贬去刷洗马桶的小太监,小邓子。
这个小太监胆小,贪财,在宫里没有根基,还因为被罚而心怀怨怼。
陈清和让何太监的侄子出面,找到了在浣衣局做苦工的小邓子的娘,给了她一笔足够养老的银子。
然后,陈清和偶然路过浣衣局,怜悯小邓子的遭遇,把他调到了太液池附近做洒扫。
几次恩惠和暗示之后,小邓子明白了自己要做什么。
在指定的夜晚,准备好一根长竹竿,用来打捞和确认皇后沉底。
并在皇后落水后,第一个尖叫呼救。
事成之后,他会得到一笔钱和一个新的身份,离开皇宫。
而水下接应和处理装置的人,陈清和决定自己来。
他水性尚可,计划落水后,立刻潜入水下,利用牛皮气囊呼吸,沿着早就探好的路线,快速游到水闸附近。
那里宫墙外的接应,是何太监的侄子和花重金雇来的两个可靠的水鬼,会从水闸缝隙伸进钩索,把他拉出去。
牛皮气囊会被钩索带走,沉入外面的河道。
他算好了时间、路线、侍卫巡逻的间隙,甚至考虑了当夜的月光和风向。
每一步都充满了风险,任何一环出错,都可能万劫不复。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假死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清和表现得越来越平静,甚至偶尔在夏侯曜来时,也能勉强说笑两句,只是身体上的抗拒依旧明显。
夏侯曜似乎也渐渐接受了这种相处模式,他来的次数少了些。
但赏赐和关怀不断,仿佛在用另一种方式维系着他们之间脆弱的关系。
离元宵节只剩两天。
宫里开始张灯结彩。
陈清和知道,时机快到了。
元宵节节前后,宫中事务繁杂,人员走动频繁,守备虽严,但注意力容易分散,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候。
这天傍晚,他又照例去了太液池边散步。
他特意穿了一件颜色鲜艳的斗篷,在渐暗的天色中很是显眼。
他在池边站了很久,看着被寒风吹皱的池水,心里一片冰冷。
他知道,这一步踏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他将抛弃皇后的身份,抛弃目前所有拥有的一切,哪怕是虚假的,成为一个没有过去,前途未卜的逃亡者。
但他不后悔。
这皇宫是金丝笼,夏侯曜是那个温柔又残忍的饲主。
他不要这样的爱和庇护。
他要自由与真实。
哪怕自由意味着风雨,真实意味着未知的危险。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暮色中巍峨的宫墙,然后转身,对远远跟着的阿芙说:
“我有些冷,你先回去帮我取个手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