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了,你是打死卖酱油的了吗?”
代林把酱油当盐用搁多了。
代林给他一个白眼
“说好吃。”
“好吃。”他说。
代林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故作镇定地“嗯”了一声,低头喝粥。方铭洲看见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在灯光下很明显。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饭,电视开着,里面在放一档美食节目,主持人用一种夸张的语气介绍着什么。没有人真的在看,但那个声音填满了餐桌上的空白,让一切都显得很正常,很日常,很普通。
就好像今天什么特别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就好像那个箱子从来不存在。
就好像那些灰白色的粉末只是一个幻觉。
他想,如果生活真的能像这顿饭一样——咸一点也没关系,至少还有人在对面坐着,那就好了。
吃完饭后,方铭洲洗碗。
方铭洲洗完碗,靠在厨房门上看他。
代林在拿着一瓶冰可乐在冰箱
“你今天怎么了?”
代林头也没回,但声音里有笑意
“老盯着我看。”
“谁看你了。”
“那你站那干嘛?”
“站一会儿不行?”
代林关上冰箱门,转过身来,手上还滴着水雾。他看着方铭洲,看了两秒,然后走过来,用湿漉漉的手指在方铭洲鼻尖上点了一下。
方铭洲条件反射地往后仰了一下,但没躲开。鼻尖上凉凉的。
“你干嘛?”方铭洲皱眉。
“让你清醒一下。”代林笑嘻嘻地转过身,继续喝可乐。
方铭洲伸手摸了一下鼻尖,湿的,凉的。
他站在原地,忽然觉得鼻尖上那一点凉意,像是今天所有混乱里唯一真实的东西。
晚上躺在床上,灯关了,窗帘没有拉严实,一窄条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根细细的白线。
代林侧躺着,一只手搭在方铭洲的腰上,呼吸很轻很匀,像是已经睡着了。
方铭洲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连淮伟说的那句话
“你最近找个时间再去看一下医生吧。”
他已经很久没去看过医生了。不是因为他好了,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可以应付。
那些情绪——那种突然涌上来的、没有来由的、像是要把整个人吞没的情绪——他已经学会了怎么和它们共处。
但今天,那个箱子出现之后,他发现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胸口闷闷的,像压了一块石头。呼吸变浅了,每一次吸气都只能吸到一半,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气管里,不让空气进去。
他翻了个身,面朝代林。
代林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睫毛微微颤动着,嘴唇微微张开,像在做着什么梦。
方铭洲看着他的脸闭上眼睛。
他已经很久没做过梦了,这天晚上梦境那么清晰,他梦见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