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陪我的。”温若说,声音还是很哑。
“我没在陪你。”温邶风转过身,往店里走,“我在吃饭。”
温若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这家日料店很小,只有六张桌子,用竹帘隔开。温邶风订了最里面那间,脱了鞋进去,跪坐在榻榻米上,姿态端正得像在拍杂志。
温若在她对面坐下,盘着腿,姿势和温邶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服务员进来倒茶,看了一眼温若的坐姿,又看了一眼温邶风的表情,什么都没说,默默退了出去。
“你能不能坐好?”温邶风说。
“我坐好了啊。”
“你盘着腿。”
“盘着腿怎么了?我又不是来相亲的。”
“这是日料店。”
“日料店不许盘腿?”
温邶风看了她两秒,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拿起菜单,翻了两页,然后报了一串菜名——前菜、刺身、烤物、煮物、主食、汤,每一个品类都点了,量不大但种类齐全。
服务员记完菜单,又问了一句:“酒水需要吗?”
温若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要酒。”温邶风说。
温若的眼睛又暗了下去。
“喝点清酒怎么了?”她嘟囔。
“你昨晚喝了七杯。”
“七杯算什么——”
“温若。”温邶风打断她,语气没变,但眼神变了。那种眼神温若太熟悉了——是警告,是底线,是“不要再往前走了”。
温若抿了抿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服务员走了。竹帘放下来,小包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安静。
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茶壶里水沸腾的声音,安静到能听到榻榻米上两个人呼吸的频率——温邶风的呼吸平稳绵长,像在冥想;温若的呼吸急促不规律,像刚跑完八百米。
“今天的会,”温邶风先开了口,“你不应该那样说。”
温若抬眼:“我说什么了?”
“你说了你母亲买股份的价格。”
“那是事实。”
“事实不代表应该说。”
温若放下茶杯,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上:“姐姐,他们要收走我妈留给我的东西,我还不能提我妈了?”
温邶风没有被她的气势压倒。她依然跪坐在那里,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
“我不是说不能提。”她的声音很轻,很稳,“但你当着刘正茂的面提,他会认为你在威胁他。”
“我就是在威胁他。”
“你威胁不了他。他有董事会支持,有法务团队,有足够的时间和金钱跟你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