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可怜。”她说,声音在黑暗中清晰得像一把刀,“是因为我——”
车库的灯亮了。
刺眼的白光打断了温若的话。两个人同时眯了一下眼睛。
等视线恢复的时候,温若看到温邶风已经站了起来。她站在灯光下,脸上没有泪痕,头发没有乱,衣服没有皱。除了眼睛还有点红,她看起来和平时一模一样。
好像刚才坐在地上哭的那个人不是她。
好像刚才那个落在手背上的吻不是她给的。
好像刚才那些话不是她说的。
“进去吧。”温邶风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外面冷。”
她转身走了。
温若坐在地上,看着她的背影走出车库,走进院子,走向主宅的门。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手背上那一小块皮肤还在发烫。
她低头看着那块皮肤,看着上面什么都没有的、干干净净的、和周围没有任何区别的皮肤。
但她知道,那里有一个吻。
一个在黑暗中落下的、轻得像羽毛的、几乎不存在的吻。
那个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但它留下了。
在温若的皮肤下面,在血液里,在骨头里。
在每一个温若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地方。
温若把手握成拳头,把那块发烫的皮肤攥在手心里。
然后她走出车库,跟着温邶风的脚步,走进了那扇白色的大门。
尾声
那天晚上,温若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不是失眠。是睡不着。
她翻来覆去地想车库里的那个吻。想温邶风流泪的样子。想她说的那些话——“你不应该想我”“你不应该接受任何人的帮助”“不要告诉我你是因为可怜我”。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温邶风的对话框。
上一次聊天还是三天前。
她打了几个字:“你睡了吗?”
发出去。
几秒后,温邶风回了一个字:“没。”
温若看着那个“没”字,想了很久,又打了几个字:“我也没。”
温邶风:“嗯。”
又是“嗯”。永远都是“嗯”。温邶风的“嗯”就像一面墙,挡在她们之间,让温若看不到墙那边到底是什么。
但今天,温若看到了一点点。
墙那边不是空的。墙那边有一个人在哭,在发抖,在害怕。
那个人和她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办。
温若打了很长一段话:“温邶风,我今天在车库里说的话都是认真的。我知道你给我下药,知道你在看我,知道你管我管得不像姐姐。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一件事——你会不会一直在这里。”
她看着这段话,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停了很久。
然后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她重新打了一行字:“晚安。”
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