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可怕。不是那种让人害怕的可怕,是那种——他什么都看得透,什么都想得明白,什么都在他的计算之内。
“你知道我姐姐不喜欢你?”温若问。
“知道。”
“你不介意?”
“不介意。”何知远看着她,“因为我也不是因为我喜欢她才跟她订婚的。我们之间,是合作,不是爱情。”
温若不知道该说什么。
何知远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不是同情,不是好奇,是一种很淡的、类似于理解的东西。
“温若,”他说,“有些婚姻不是因为爱情而存在的。有些婚姻是为了保护另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何知远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看着主楼的方向。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大厅里的人群,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你姐姐,”他说,“她很强大。但越强大的人,越容易孤独。”
温若的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不需要我的爱,”何知远继续说,“她需要的是一个挡箭牌。一个让她不用面对某些东西的挡箭牌。”
温若的手指在口袋里收紧了。
“什么东西?”她又问了一遍。
何知远转过头看着她。
“你。”他说。
寒风吹过来,腊梅的花瓣落了几片,飘在温若的头发上。
温若没有动。她就那样站着,看着何知远,看着他那双浅棕色的、什么都看得透的眼睛。
“你知道。”温若说。
“我知道。”何知远说,“从第一次见到你姐姐提起你的眼神,我就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
“还要跟她订婚?”何知远接过她的话,“因为这是我唯一能帮她做的事。”
温若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是一个好人。”她说。
何知远笑了:“我不是好人。我只是一个很清醒的人。”
他伸出手,轻轻拂掉温若头发上的腊梅花瓣。
“回去吧,”他说,“外面冷。你姐姐找不到你会担心。”
温若点了点头,转身往主楼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何先生。”
“嗯。”
“谢谢你。”
何知远没有回答。
温若走回了主楼。
6
订婚宴在下午三点正式开始。
温若坐在最前排的椅子上,看着温邶风和何知远站在台上。
主持人说了很多话,温若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只看到温邶风站在台上,脸上带着那个标准的、无懈可击的微笑。她看到何知远把一枚钻戒戴在温邶风的手指上,看到温邶风把一枚戒指戴在何知远的手指上,看到两个人交换了订婚信物,看到两个人站在一起让媒体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