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邶风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了很久。久到温若以为她不会回复了。
手机震了。温邶风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温若,我不想让你知道,是因为我不想让你害怕。那些照片不算什么,我能处理。刘正茂那些人也不算什么,我也有办法对付。我唯一没办法对付的,是看到你难过的样子。”
温若看着这行字,眼泪掉了下来。
她打了几个字:“温邶风,我不怕。”
发出去。
温邶风:“你应该怕。”
温若:“我不怕。”
温邶风:“你总是说不怕。”
温若:“因为真的不怕。”
温邶风沉默了一会儿,发了一个标点符号:“。”
温若看着那个句号,笑了。
她打了几个字:“温邶风,我们能不能不要再一个人扛了?”
这一次,温邶风没有发句号。
她发了一个字:“好。”
温若看着那个“好”字,哭了很久。
不是难过的哭,是终于松了一口气的哭。不是所有的裂口都会越来越大。有些裂口,在被看见、被承认、被面对之后,会慢慢地、慢慢地,愈合。
她不知道她和温邶风之间的裂口会不会愈合。但她知道,她们都在努力。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她的味道,也有温邶风的味道。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味道吸进肺里。
然后她闭上眼睛,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这一次,她没有做梦。
但她知道,在梦里,温邶风在等她。
在每一个梦里。
裂痕
1
那场对话之后的几天,温若以为一切会好起来。
温邶风说了“好”。
她说“我们能不能不要再一个人扛了”,温邶风说“好”。
那个“好”字像一颗定心丸,让温若觉得她们之间的裂口终于开始愈合了。
但愈合没有那么快。
第二天早上,温若下楼吃早餐,温邶风已经坐在餐桌前了。她穿着白色衬衫,头发盘着,化着淡妆,看起来和平时一模一样。她在喝咖啡,面前放着一份文件,正在看。
“早。”温若在她对面坐下。
“早。”温邶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看文件。
王妈端来早餐。温若的是三明治和牛奶,温邶风的是燕麦粥和水果沙拉。两个人安静地吃着早餐,谁都没有说话。
和以前的每一个早上一样。
但温若觉得不一样了。以前她习惯了这种沉默,甚至觉得这种沉默很舒服。但今天,她觉得这种沉默像一堵墙。不是那种推不倒的厚墙,是一堵很薄的、透明的、能看到对面但摸不到的玻璃墙。
她能看见温邶风。温邶风也能看见她。但她们之间隔着玻璃。看得见,摸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