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么?”清冽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谢知非吓得一哆嗦,手里最后一个银锞子差点掉进雪里。
她猛地转身,看到萧景琰正倚在月亮门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肩上还落着几点细雪。
谢知意被抓包,也不慌张,反而笑嘻嘻地跑过去,献宝似的拉起萧景琰微凉的手,指着满树「星光」:
“景琰你看!这是我给自己挂的「压岁钱」!梅树送福,多有新意!”
她得意地扬着下巴,眼神亮晶晶的。
萧景琰被她孩子气的举动逗乐,伸手捏了捏她冻得有点发红的鼻尖,指尖带着一丝凉意:“胡闹。”
语气却是纵容的柔软。
谢知意立刻顺杆爬,抱着她的手臂摇晃:“见者有份嘛!分你一半好不好?我的就是你的!”
说着,当真踮脚要去摘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红包。
萧景琰看着她努力的样子,眸色温柔,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允了这场幼稚又甜蜜的共享。
除夕夜,宫灯璀璨,丝竹盈耳。
盛大的守岁宴在太极殿举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谢知非与萧景琰皆身着隆重的朝服,一个紫袍玉带,气度沉稳。
一个凤钗步摇,华贵雍容。
她们端坐于席间,保持着公主与驸马应有的、恰到好处的距离与礼仪。
谢知非微微垂眸,端起玉杯浅抿一口,眼角的余光却像轻盈的蝶翅,不经意地掠过斜前方的身影。
恰在此时,萧景琰似有所感,也借着举杯回敬帝后的动作,目光流转过来。
两道视线在空中倏然交汇,如同暗夜中划过彼此心湖的流星……瞬间照亮了眼底深藏的默契与只有彼此才懂的浓稠思念。
随即,又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几乎同时极其自然地、若无其事地分开,各自投向不同的方向。
只有她们自己知道,那短暂交汇瞬间心脏的擂鼓,以及唇边压下的一缕无人察觉的、带着隐秘期待的笑意。
宴至中途,丝竹正酣。
萧景琰以手轻轻抵住额角,眉心微蹙,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倦怠与不适。
她优雅地向御座方向告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陛下,臣略感不适,恐扰了诸位雅兴,恳请先行告退歇息。”
帝后体恤,自然允了。
萧景琰在宫娥的搀扶下起身离席,裙裾逶迤,步态依旧端庄,只是身影显得单薄了几分。
谢知非端坐原位,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面上平静无波,心中却了然。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她便也找了个更衣的借口,悄然离席。
一出大殿,冬夜的寒气扑面而来,她却不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