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霖被安排坐好,看着眼前撒了葱花的馄饨,一个白色的勺子递到面前。
“哥哥趁热吃吧,再放就凉了。”
“…嗯。”
谢霖接过来,心里荡起了一丝涟漪。
从小到大,他都是被依赖的那个,生病也是习惯了自己吃药,去医院……那个女人只关心自己和继父生的孩子,从不会留意他怎么样。
温热的馄饨入口,放久了,表层的面皮软了点,馅还是鲜香的。
鸡蛋虾仁馅的。
吃了一口,谢霖望向对面吃的很香,很慢的江北茉,垂下浓密的睫羽,遮住眼底的波澜。
纯黑的居家服不知何时解开了两粒纽扣,隐隐约约露出精致白皙的锁骨,冷淡疏离的气质被温和矜贵掩盖。
吃完饭后,两人继续下午中断的学习。
江北茉看他精神不错,没有阻止,只是找了块空调毯给他披上。
空调正对着沙发的,她犹豫开口,“哥哥,茉茉不热,空调关了吧。”
谢霖怎会看不出她的意思,扫了眼肩上的毯子,不无调笑,“你不热,我热。”
江北茉一怔,吐了吐舌,不说话了。
两人一个捧着本书,一人刷着题。
许久,江北茉的声音打破了安静,手里的笔尖没停,她轻声问:“哥哥考上华清,以后还会回来吗?”
回来这个城中村,这个家…
谢霖眼睫微颤,放下了书。
这房子是他离开那个家后,住的最久的房子,只是长租,不是家。
苏市,他没有归属。
考去盛京后,这个房子也该到期了,回来什么的…他没想过。
谢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长久没作声。
这在江北茉看来,就已经是一种默认。
她笔尖几不可察顿了一下,垂下的琥珀眸子思虑闪过。
放下笔,拉上谢霖的手,江北茉笑的眉眼弯弯,软语:“茉茉要是也能考上华清,哥哥不许丢下茉茉自己离开,好不好?”
谢霖心口一软,点头。
遇见她是意外,可他没想过丢下她。
盯着她两道浅浅的酒窝,他掀唇伸手捏了捏,手感很好。
像脱了壳的鸡蛋。
“哥哥不会丢下你。”很轻的语气,却像极了承诺。
这世上有一种人,独善其身,旁人很难走近他的内心,周身竖起的高墙将所有人隔绝在外。
独有一人,不是想着如何翻越高墙,还是钻高墙下的缝隙,一点一点挤身进去…
江北茉小脸主动在他手心蹭了蹭,像只没断奶的小奶猫一样。
谢霖耳尖蓦地发热,从地上起身,“…我去给你倒杯水。”
望着他的背影,江北茉眼底微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