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难受?”他喃喃自语,“什么叫难受?”
他已经不记得了。
活了太久太久,久到忘记了自己的年纪。
久到忘记了什么叫冷,什么叫热,什么叫快乐,什么叫悲伤。
他看着那些人在他的世界里来来去去,出生,长大,老去,死亡。
他看着他们相爱,看着他们分离,看着他们笑,看着他们哭。
他看着他们为了权力厮杀,为了爱情疯狂,为了虚无缥缈的“长生”耗尽一生。
他什么都看着。
什么都记得。
又什么都不在乎。
因为那些都和他无关。
他是世界。
他不能干涉。
他只能看着。
像看一场永不停歇的戏。
他走回那片虚空中,坐下。
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无边无际的白。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小小的泥人。
很粗糙,捏得歪歪扭扭的,勉强能看出是个人形。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个人捏给他的。
那个人说:“送你个小玩意儿,以后想我的时候就看看。”
他问:“我为什么要想你?”
那个人笑了,笑得特别好看。
“哎呀!活这么久总得有个念头不是吗?我长得好看,你就想我呗。”
那个人后来死了。
死在他眼前。
他想救他。
但他不能。
他是世界。
他不能干涉。
那个泥人,他一直留着。
留着留着,就留到了现在。
他低头看着那个泥人,忽然说。
“你也是傻子。”
泥人当然不会回答。
他又说。
“不过比刚才那个傻子强点,你至少没捏我的脸。”
泥人还是沉默。
小天笑了笑,把泥人收回怀里。
他躺下来,看着头顶白茫茫的虚空。
“那个傻子,说以后陪我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