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天下苍生面前。
那些人说,他是英雄,是为了苍生而死。他们给他立碑,给他建庙,给他歌功颂德。他们哭,他们跪,他们说着“叶公子大义”。
冥渊站在人群里,听着那些话,忽然笑了。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多么虚伪啊。
就是这些人,杀了他的族人!
就是这些人,逼得那个人上了战场!
就是这些人,现在又在哭,又在歌颂,又在“怀念”那个被他们逼死的人!
他们的眼泪是真的吗?
他们的悲伤是真的吗?
还是只是一场表演,演给活人看,演给天下看,演给自己看?
真是恶心透了。
他恨。
他恨那些正道,恨那些伪君子,恨这个吃人的世界。
恨了整整三千年。
三千年,他走遍了这个世界,找遍了每一个角落。
他找那块玉,找那个阵法,找那些能让死人复活的东西。
他知道那是逆天,知道那是万劫不复,知道那是一条不归路。
但他不在乎。
他的族人死了,他的朋友死了,他唯一的光也死了。
他活着,还有什么可在乎的?
他把自己当成容器。
每一道伤口,都是一个族人的命。
他把三千年的恨、三千年的痛、三千年的执念,全都刻进骨血里。
疼吗?
疼。
但疼了太久,就麻木了。
现在,容器快满了。
只差最后一步。
冥渊握着那块玉,站起来。
三千年的等待,他以为会很漫长,但真正到了这一刻,反而觉得太短了。
他还有很多事没做,还有很多话没说。但来不及了。
他走到阵法中央,蹲下来,把玉放进凹槽里。
严丝合缝。
像它本来就是这里的一部分。
光芒从玉里涌出来,顺着那些刻痕蔓延,照亮了整座石殿。
那些沉睡的阵法,在这一刻全部苏醒。
石殿开始震动。
头顶的碎石簌簌落下,脚下的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
他站在光芒中央,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想起父亲坐在族长之位上,拍着他的头说:“阿渊,你要记住,我们妖修虽然不被世人认可,但我们问心无愧。”
想起叶年站在云巅,衣袂飞扬,像是永远不会倒下。想起叶年倒在血泊里,再也没有醒来。
他的眼眶湿了。
“对不起。”他轻声说,“等这件事结束,你想怎么恨我都行。但现在,我只能对不起你了。”